陳凡剛走出百丈，腳步還沒邁穩，懷裡那張符紙突然震了一下。
他停下，眉頭一皺，伸手從胸口掏出來。符紙邊緣泛著淡淡的藍光，像是被水浸過又晾乾的紙頁，顏色深了一圈。紫凝也察覺到了，側身看向他手裡的東西。
“它有反應了。”陳凡說。
紫凝沒問是誰，她知道指的是誰。剛才離開寒潭時，陳凡留下這張符，就是等著這一刻。她只問：“回去？”
“得去一趟。”他點頭，“不是求什麼，是該去。”
兩人轉身，沿著來時的小徑往回走。風比先前小了些，山道上的冰霜卻更厚了，踩上去咯吱作響。紫凝走在前頭，指尖輕輕撫過胸前雷鞭的柄，眼神沉靜。她沒再說什麼，但腳步沒慢。
回到寒潭邊，天色仍是灰濛濛的，霧氣浮在水面，像一層薄紗蓋著。破開的冰洞已經合攏了大半，邊緣結出一圈新冰，晶瑩剔透。陳凡蹲下，手指貼在冰面上，閉眼感知。
一絲微弱的波動從水底傳來，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他們。
“它醒了。”他說。
話音落下，水面忽然輕輕晃動，沒有波瀾，只是整片潭水像呼吸般起伏了一下。緊接著，一道人影緩緩從深處升起——正是那冰靈。
它懸浮在水下十丈處，身形清晰可見。原本狂亂的寒氣已不見蹤影，周身流轉著溫潤的藍光，像是月光照在冰川上泛起的輝色。它的雙目不再閃爍不定，而是穩定地亮著，目光落在岸上兩人身上，安靜，卻不帶敵意。
陳凡站起身，沒靠近，也沒說話，只是盤腿坐在岸邊，雙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混沌氣自丹田升起，化作一縷灰金色的氣息，從他指尖緩緩溢位，飄向水面。
那氣息落進水中，如雨入湖，無聲擴散。
冰靈看著那縷氣息，緩緩抬手，掌心向上。一塊碎片從它體內浮現，通體銀白，表面似有星河流轉，光暈一圈圈盪開。正是仙王晶碎片。
它輕輕一推，碎片便順著水流升騰而起，破水而出，懸停在空中，微微顫動。
陳凡伸手接過。入手冰涼，卻並不刺骨，反而有種溫和的觸感。他閉眼一掃，神識探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一股精純的空間波動，雖微弱，但極為凝實。這碎片裡藏著的東西，遠不止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
他睜開眼，沖水下的冰靈點頭致意。
冰靈沒動，另一隻手緩緩抬起。掌心浮現出一枚珠子，鴿卵大小，湛藍如深海，內部彷彿有雪花在旋轉。珠子一齣現，四周空氣溫度驟降，連風都凝滯了一瞬。
它將珠子輕輕送出。
紫凝站在原地，看著那珠子緩緩飛來，停在她面前。她沒急著接，而是盯著它看了兩息。那珠子裡的氣息純淨得不像凡物，帶著一種與她雷脈隱隱共鳴的韻律。
她伸手握住。
指尖剛碰上，一股清涼之意順著手臂湧入經脈，直抵丹田。她體內的雷脈輕輕一震，竟像是被喚醒了什麼。她呼吸一頓，睜大眼，低聲說：“它告訴我……這珠子能護我，不受冰系術法侵蝕。還能幫我參悟寒屬性法則。”
陳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看來它認你這個朋友。”
紫凝低頭看著手中的冰魄珠，沒笑，也沒說什麼，只是把珠子貼在胸口，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目光已柔和了幾分。
水下的冰靈靜靜看著他們，雙眼中藍光緩緩明滅，像是在確認什麼。過了片刻，它緩緩低頭，雙手交疊於胸前，身形開始變得透明。
陳凡站起身，退後一步，低聲道：“它要走了。”
紫凝也退開幾步，握緊了冰魄珠。
只見冰靈的身體一點點化作流光，如同融化的冰晶，順著水流散開。那光芒不刺眼，卻極乾淨，像是把整個寒潭都洗了一遍。光流沉入水底，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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