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指尖還壓著青冥劍的溫熱，眉心那股預警的震感沒散。他靠在巖簷下，呼吸放得極輕，眼睛盯著祭壇中央那一團微光。紫凝蹲在他側後方，手指貼著地面，雷力一絲絲滲進泥土，順著地脈蔓延出去。
兩人沒說話，只用眼神交換了意思。
該動了。
陳凡先動，腳掌貼著巖壁邊緣滑出，整個人像片葉子般壓低身形，沿著亂石堆的縫隙向前挪。紫凝緊隨其後，雷電在經脈裡收得極深，體表那層電膜薄到幾乎看不見，連風掠過時都聽不到一點噼啪聲。
八根石柱還在亮著，紅光一圈圈流轉，陣法波動正強。這反而是最好的掩護。能量起伏會干擾神識探查，只要踩對節奏，就能借著光紋閃爍的間隙移動。
陳凡抬手，一縷混沌氣從指間溢位，在空中輕輕一蕩，試探前方三丈處的空氣。那裡有道符文光帶橫過地面，像是被人刻意佈下的警戒線。混沌氣剛碰上去，光帶微微一顫，卻沒有觸發反應。
“穩住了。”他低聲說。
紫凝點頭，兩人同時躍出，落地無聲。碎石堆後是個塌陷的巖角，正好能藏住兩人身形。距離密談者不足五十丈，聲音已經隱約可聞。
東側高臺下，帝尊仙宗的隨從背對著他們，一身青灰長袍，腰間佩劍未出鞘。他對面站著個魔族修士，身形瘦削，披著黑袍，臉上罩著一層薄霧，看不清面容。但那雙手露在外面，指甲泛著暗紫色，指節粗大，明顯不是傀儡。
陳凡閉上眼，神念沉入靈魂空間。
灰濛濛的混沌之地中央，白玉臺微微發亮。他將耳中捕捉到的斷續話語匯入空間，混沌氣在內部模擬聲波軌跡，一點點補全文句。這功能不算強，只能處理短段音訊，但足夠用了。
“……第三塊仙王晶到手後，立刻送往黑淵入口。”魔族修士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混沌青蓮一旦甦醒，三界更替便不可逆。”
帝尊仙宗隨從冷笑一聲：“你們魔族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別忘了約定——東西歸你們，訊息由我傳回宗門，內應位置不變。”
“放心。”魔族修士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塊漆黑晶石，表面流動著血絲般的紋路，“封印鬆動只是開始。等祭壇徹底啟用，仙王晶的力量會被引向黑淵，屆時沒人能攔得住。”
陳凡睜開眼，瞳孔微縮。
紫凝也聽見了。她指尖在地面輕輕一劃，雷力反饋回來的震動顯示，那兩人的心跳平穩，沒有撒謊的跡象。這是實打實的合謀，不是陷阱，也不是試探。
“聽得清？”她傳音。
陳凡點頭，又搖頭：“還能再近點。”
現在的位置只能聽到一半，有些關鍵資訊被風聲蓋過。他需要確認“內應”是誰，也需要看清那魔族修士的臉。
他慢慢摸出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手腕一抖，石頭滾向左側十丈外的巖縫。輕微的撞擊聲響起，像是野獸受驚竄出。
果然，兩人的交談頓了一下。
魔族修士頭也沒回，只冷哼一聲：“山裡老鼠罷了。”
隨從卻皺了皺眉，目光掃向聲音來處，手已按在劍柄上。
陳凡趁機前移，藉著碎石滾動的掩護，貼地滑行十丈，停在一塊半埋的巨巖後。現在距離不足三十丈，幾乎能看清對方臉上的每一道紋路。
他再次閉眼，調動靈魂空間解析聲紋。
這一次，聽得更清楚。
“……帝尊仙宗內應已就位，只待你我聯手破封。仙王晶碎片不能久留此地，明日子時前必須轉移。”
“你們的人可靠？”魔族修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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