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終於緩過一口氣。她撐著地面，慢慢坐直身子，目光在陳凡和青蓮之間來回移動。她想說什麼，卻又覺得此刻任何話語都顯得多餘。
她只是看著他。
那個總是一笑而過的少年，如今已經強到能引動天地異象。可他也傷得太重，嘴角的血跡還在往下淌，衣襟都被染紅了一片。
她輕輕吸了口氣，低聲說：“你還活著就好。”
這話沒傳多遠，但陳凡聽見了。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想回一句“我還能死在這兒”，可最終只是閉了閉眼，算是回應。
魔主站在祭壇前方，五步之遙，不再前進。他看著那朵青蓮，又看了看陳凡，忽然冷笑一聲：“今日暫且放過你們。但這東西……我遲早要弄明白。”
他說完，沒有轉身離去，也沒有發動攻擊，而是緩緩後退兩步，與青蓮金光保持距離。他的身影依舊高大，魔氣環繞，可氣勢已不如先前那般咄咄逼人。
他知道，現在強行突破不現實。那青蓮不只是防禦，更是一種剋制。再打下去，吃虧的是他自己。
場中氣氛悄然改變。
剛才還是生死一線，轉眼間卻陷入詭異的平靜。空間領域穩住了，魔焰退散了，連空氣都變得清明起來。那些躲在角落的聯軍修士雖未露面，但活下來的都知道——他們暫時安全了。
陳凡盤坐在地，背靠著青冥劍，終於鬆開了緊握的拳頭。他的手指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掌心全是被劍柄磨破的血痕。他想調息，卻發現體內空蕩蕩的，連一絲靈力都擠不出來。
只能靠靈魂空間自行運轉，緩慢恢復。
青蓮虛影在他的感知中微微閃爍，光芒比剛才暗了一些，但並未消失。它像是完成了某種本能反應，仍在維持著對外界的守護。
紫凝慢慢站起身，走出護罩。她腳步還有些虛浮，但已經能走動。她走到陳凡身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燒得很厲害。”她皺眉。
陳凡睜開眼，看了她一眼，聲音沙啞：“沒事，死不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她低聲抱怨了一句，隨即抬頭望向天空中的青蓮，“這到底是什麼？”
陳凡搖頭：“我也不清楚。它一直在我靈魂空間裡，以前從沒這樣出現過。”
“但它救了你。”紫凝看著他，認真地說。
陳凡沒接話。他知道她說得對，可他也明白，這種力量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它選擇在這個時候浮現，一定是因為他真的走到了絕路。
或許，這就是靈魂空間的另一種進化方式——不是靠時間積累，而是靠生死激發。
魔主站在遠處，冷冷注視著這一切。他沒有離開，也沒有再出手，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等待什麼。
青蓮虛影依舊懸浮，金光籠罩全場。
陳凡靠在劍上，緩緩閉上眼睛。他知道這場戰鬥還沒結束，但現在，至少他們有了喘息的機會。
紫凝坐在他身旁，雷鞭橫放在膝上，一手搭在陳凡肩頭，替他擋去來自祭壇方向的寒意。
兩人誰也沒說話。
風從破損的巖壁縫隙中吹進來，帶著一絲焦土的氣息。
青蓮的金光微微晃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