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手掌緩緩落在那枚佈滿裂紋的仙王晶上。晶體表面還殘留著一絲灼熱，像是剛從熔爐裡取出的鐵塊，觸手時微微發燙。他沒有直接抓起，而是先將靈魂空間展開，灰濛濛的領域如一層薄紗般覆蓋過去，把整塊晶體輕輕裹住。裂痕中逸散的能量立刻被壓制，不再外洩。
他這才五指合攏，將仙王晶收入空間深處。那裡有一片虛浮的平臺，晶體落下後靜靜停在中央，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星核，微光在裂縫間緩慢流轉。
做完這些，他低頭看向懷中的紫凝。她眉頭仍皺著，呼吸雖穩，但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剛才那一戰耗盡了她的力氣，雷力與冰力在體內衝突未平，若不及時調和，經脈遲早會被撕開。
陳凡坐正身子，左手依舊環在她背後支撐，右手探入儲物戒，取出一枚丹藥。混沌龍雷丹，通體漆黑，表面纏繞著細密的銀紋，拿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暴烈氣息。這是他早年煉製的高階療傷丹，專治屬性駁雜導致的內損，但藥性極猛，必須分次服用。
他捏開紫凝的嘴，將丹藥放進去，再以自身靈力包裹，緩緩催動化開。第一道藥力滲入她咽喉時，她身體輕輕一顫，睫毛抖了動。陳凡沒停，繼續引導第二股力量順任脈而下，直入丹田。那裡原本滯澀的冰力開始鬆動，與殘存的雷力相互碰撞，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就在兩股力量即將失控的瞬間，靈魂空間內的混沌氣旋忽然自行轉動起來。白霧般的氣息從空間邊緣溢位，順著陳凡的手臂纏繞而下，輕柔地覆在紫凝周身。那些躁動的力量像是被安撫了一樣，漸漸放緩節奏，開始有序融合。
陳凡察覺到變化，沒有干預，只是繼續維持靈力輸送。他知道這股混沌氣是空間自發護主的表現，比他自己操控更穩妥。時間一點點過去，紫凝的臉色終於有了起色，不再是那種死寂的白，而是透出一點淡淡的血色。
遠處傳來腳步聲。
墨塵從廢墟另一側走來，身上沾著乾涸的血跡，手裡提著半截斷裂的魔兵。他走到陳凡面前站定，看了眼仍在昏迷的紫凝，又看了看陳凡沉靜的臉色，低聲道：“清完了。”
陳凡點頭，沒說話。
“四個漏網的，藏在地下暗室，我用符引火炸了出口，一個都沒跑掉。”墨塵把手中斷刃扔在地上，“繳獲的東西都在這兒，你看看要不要留。”
他腳邊擺著幾個布袋，鼓鼓囊囊的，裡面裝著魔核、殘甲、還有幾株勉強完好的靈草。這些都是戰場上的零碎收穫，不算珍貴，但積少成多，日後總有用處。
陳凡掃了一眼，抬手打出一道意念。靈魂空間開啟，所有物品被一一收進內部平臺，整齊碼放。連那幾塊碎鐵也沒落下。
“辛苦了。”他說。
墨塵咧嘴笑了笑，缺了顆牙的口子顯得有些滑稽，“你救過我一次，我還你十次都不夠，說這個幹什麼。”他頓了頓，看著紫凝，“她怎麼樣？”
“快好了。”陳凡聲音很輕，“雷力和冰力正在融合，等這一波藥力走完，就能穩下來。”
墨塵嗯了一聲，在旁邊盤腿坐下，隨手掏出一塊破布擦起腰間的短刀。他沒再問，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就這麼守著。
陳凡繼續運轉靈力，第三次釋放混沌龍雷丹的藥效。這一次，藥力深入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紫凝體內淤塞的經絡逐一打通。她的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即放鬆。
靈魂空間的混沌氣也變得更加活躍，白霧繚繞中，隱約有微弱的共鳴聲響起。那是空間對紫凝氣息的回應——自從她第一次被帶進來養傷，這片小天地就記住了她的存在。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最後一絲藥力歸於平靜。紫凝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臉上血色穩定，眉心的褶皺徹底舒展。她整個人像是沉入了一場安穩的睡眠，再無痛苦掙扎。
陳凡這才緩緩收回手掌，靠在身後殘破的石柱上喘了口氣。剛才連續操控藥力與空間氣旋，對他本就不多的靈力又是一次消耗。肋骨處傳來一陣鈍痛，像是有把鋸子在慢慢磨著骨頭，但他沒表現出來。
“可以了。”他對墨塵說。
墨塵抬頭，“她沒事了？”
“暫時穩住了。”陳凡道，“接下來需要時間恢復，不能再受刺激。”
墨塵點頭，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那你歇著，我再繞一圈，確認有沒有遺漏。”
“去吧。”
墨塵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倒塌的廊柱之後。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風從廢墟縫隙穿過，捲起些許灰燼，又悄然落下。天空依舊陰沉，雲層壓得很低，卻始終沒有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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