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急著睜眼，手指先在膝蓋上輕輕一扣，體內的靈力氣旋穩穩轉了一圈，沒有半點滯澀。大羅金仙境初期，成了。
他緩緩睜開眼，青石臺上的金光已經褪盡，頭頂的混沌氣旋也縮回丈許大小，安靜地懸著，像一口沉下來的鐘。空間四周的白霧輕輕浮動，再無異象。
他知道，閉關結束了。
目光一掃，紫凝還躺在西側，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寒霜，呼吸平穩，眉心那顆冰魄珠已經裂開一道縫，裡面雷光與寒氣交織流轉。她沒醒，但氣息比之前強了一截，天仙三層後期，甚至隱隱要摸到巔峰。
墨塵坐在東側石堆上，背脊挺直，膝上橫著那柄舊劍。劍身裂痕依舊，可劍柄處盤著一道細小的雷龍紋路，正微微發燙。他睜開眼，看了陳凡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陳凡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體內靈力如江河奔湧，卻不再喧囂，全都沉在經脈深處，收放自如。他抬頭看向空間壁壘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外界的靈氣在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崩塌。
“走。”他低聲說，幾步走到紫凝身邊，蹲下身，將她背了起來。紫凝頭靠在他肩上，體溫正常，臉上霜霧散去，露出原本清秀的輪廓。他一手托住她腿彎，站起身，對墨塵道：“跟緊。”
墨塵收劍入鞘，劍靈浮現在肩頭，虛影淡了些，但已能獨立存在。他點頭，快步跟上。
陳凡抬手一劃，靈魂空間壁壘開啟一道縫隙，三人身影一閃，便從內部踏出，重新落回秘境廢墟。
外面天光微亮，日頭斜照，正是他們進入空間時的那個時辰。可腳下的大地已不復平靜，地面裂開數道深溝，遠處山體傾斜，整片秘境都在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支撐它的骨架正在斷裂。
“這地方要塌了。”墨塵低聲道，握緊了劍柄。
陳凡沒答話，目光落在前方那根巨大的石柱上。那是秘境的核心，此刻柱身佈滿裂紋，表面浮現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著古樸道袍，面容蒼老，眼神卻清明如水。
人影望著他們，尤其是陳凡，看了許久，才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們……都成了。”
陳凡抱拳，低頭行禮。
老者輕嘆一聲：“我守此地百萬年，等的就是一個能承混沌之道的人。你來了，也做到了。此地使命已盡，我也該走了。”
話音落下，那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衝石柱頂端，轟然炸開。整根石柱劇烈一震，隨即開始崩解，碎石如雨落下，大地裂得更寬。
“走！”陳凡喝了一聲，揹著紫凝，轉身就跑。墨塵緊隨其後，劍靈飛出，在前方引路，時不時劈出一道雷光，擊碎墜落的巨石。
通道早已變形，原本的路徑被塌陷的岩層堵死。陳凡一邊跑，一邊用神識掃過周圍，靈魂空間自動推演最佳路線，避開即將斷裂的區域。他左拐右繞，幾次險些踩空，腳下都是深不見底的裂縫。
墨塵在後面斷後，手中短刀揮動，斬斷幾條突然竄出的空間亂流。那些亂流像是虛空撕開的口子，稍碰就會被吸進去。他冷著臉，一刀一個，動作乾脆利落。
“前面！”劍靈突然發聲，指向不遠處一道泛著微光的屏障。那是秘境出口，連線著天穹臺的傳送陣。
三人加速衝去。
身後轟隆聲不斷，整片秘境開始下陷，山峰倒塌，河流乾涸，連天空都裂開了一道黑縫，狂風捲著碎石亂飛。他們幾乎是貼著崩塌的邊緣衝進光幕，下一瞬，腳下觸感一變，已是堅實的石臺。
天穹臺。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人群攢動，衣袂翻飛，全是剛從秘境其他路線返回的修士。有人提劍，有人拄杖，有人大笑，有人沉默。這片廣闊的平臺本就熱鬧，可當陳凡三人出現的那一刻，聲音一點點低了下去。
他們的裝束太顯眼了。陳凡揹著個女子，衣袍染塵，卻氣息沉穩；墨塵站在他側後方，肩頭浮著一道劍影，眼神銳利；而陳凡本人，雖未張揚，可站在這裡，就像一塊沉入水底的鐵，壓得四周空氣都重了幾分。
“那是……陳凡？”
不知誰先說了一句。
“他不是進秘境深處去了嗎？怎麼活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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