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靠在青冥劍上，指節還卡在劍柄的紋路里，手背青筋突起，像是隨時會撐不住倒下。紫凝站在他旁邊，指尖掠過腰間雷鞭，目光掃了一圈四周。幾百名魔修早就散了，連屍體都不敢收，只剩兩具魔將的軀體躺在焦土上，黑血滲進裂縫，慢慢被風吹乾。
她低頭看了眼陳凡的手。那手背全是裂口，血混著汗黏在劍柄上，已經發暗。她沒說話，只是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粗布，遞過去。
“擦擦。”
陳凡抬眼看了她一下，接過布，胡亂抹了把臉。布一沾皮膚就疼，但他沒停，把臉上糊住的血和灰都蹭掉。喉嚨裡還有股鐵鏽味，咽一口唾沫都像吞刀片。剛才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現在連呼吸都得小心，生怕肋骨縫裡竄出一股勁來讓他直接跪下去。
他把布塞回紫凝手裡，另一隻手摸向儲物戒，取出那枚漆黑玉簡。
“看看這東西到底寫了什麼。”
紫凝皺眉：“你現在神識不穩，強行探查容易傷到根本。”
“沒時間穩了。”他聲音啞，“天極城護陣撐不了太久，紫霞城那邊也快頂不住。等他們三路合圍，我們就連插手的機會都沒了。”
她說不過他，只能退半步，盯著他動作。
陳凡閉眼，將一絲殘存的混沌氣旋沉入識海，藉著靈魂空間的基礎推演功能，把玉簡裡的符文一點點轉化成能看懂的路線圖。過程很慢，每推進一段，太陽穴就像被針扎，眼前發黑。他咬牙撐著，額頭冒出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眼神比之前清明瞭些。
“看清楚了。”
紫凝立刻上前一步：“怎麼說？”
“三路。”他低聲說，“一路主攻天極城，兵力最厚，是衝著聯軍主力來的；一路壓紫霞城，聲勢大但攻勢松，明顯是佯攻，拖住那邊守軍不讓支援；第三路藏在第八重天的黑風谷，負責運糧囤貨，看標記規模不小，應該是整個推進的補給中樞。”
他說完，抬頭看向紫凝：“如果我是魔族統帥，真正想打穿防線，靠的不是正面強攻，而是耗。只要糧道不斷，他們就能一直換人上，我們卻越打越少。所以——”他頓了頓，“黑風谷必須斷。”
紫凝聽完，眉頭沒松：“可我們現在只有兩個人。你剛拼完一場，靈力還沒恢復，經脈都在抖。去天極城都勉強，更別說分兵夜襲。”
“我不去夜襲。”他說，“我去天極城。”
“你還要親自上？”
“那邊局勢最急，我去了才能穩住陣腳。”他咳嗽兩聲，嘴角滲出血絲，抬手擦掉，“而且我的陣法造詣夠用，到了可以直接佈防，不用等別人反應過來。”
紫凝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那誰去燒糧？”
“墨塵。”他回答得很快，“他在第一重天經營多年，手下有一批信得過的精銳弟子，熟悉地形，擅長潛行。讓他帶人夜襲黑風谷，成功率比我們臨時找人高得多。”
“傳訊能及時送到嗎？”
“我已經用魂印留過聯絡訊號，只要他還在隕仙谷一帶，收到就會動。”
紫凝沉默片刻，又問：“紫霞城呢？要是那邊真是佯攻，魔族突然加碼怎麼辦？”
“凌霄在那兒。”陳凡說，“他雖然不是頂尖高手，但守城經驗豐富，佈置得當的話，撐個七八天沒問題。我已經在他身上留了預警符，一旦壓力超標，我會第一時間知道。”
她聽完，終於點頭：“計劃是可行。但你這個狀態，趕路都難，怎麼指揮？”
“吃了你的丹，緩過來了。”他試著動了下手腕，關節發出輕微響聲，“再歇一刻鐘，能走就行。”
紫凝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到不遠處一塊碎石邊，撿起一片還算平整的鐵片，用雷元在上面劃了幾道線，擺成簡易沙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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