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側頭看她。她臉色還是白的，右臂的布條又滲出血，可眼神沒躲，也沒慌。他就這麼看著她，看了好幾息，然後點了點頭。
宗主重新坐下，聲音緩了些：“我不是要逼你承認什麼。命運這種事，沒人能替你扛。我說這些，是因為你有權知道真相。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當那一天到來時，你會怎麼做。”
“哪一天？”
“青蓮成熟之日。”宗主道，“它現在還被封著，裂縫只有髮絲粗細。可一旦裂開，氣息外洩，魔族就會傾巢而來。不止是第七、第八重天，第九重天也會淪陷。三界無處可逃。”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而你，是唯一能讓它徹底閉合，或者……親手毀掉的人。”
大殿又靜了下來。
燈焰恢復原狀，青色，不動。風也不響了，門沒再震。可那種壓迫感比剛才更重，不再是來自修為或威壓，而是從四面八方滲出來的，像是整座城、整片天、整個歷史都在盯著他。
陳凡緩緩抬起手，看著掌心那道傷。
他想起陳家坳的火，想起鐵蛋臉上的烙印，想起孫胖子趴在地上啃泥的樣子。他也想起自己一路殺上來，從不回頭。他不信天，不信命，不信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定的規矩。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就是規矩的一部分。
他就是那個被寫進碑文裡的人。
他就是那個該出現的人。
他忽然笑了下，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紫凝看著他，沒說話。
宗主也沒動。
三人就這麼站著，一個在臺上，兩個在臺下，中間隔著一方破舊的石碑，九個字刻在上面，像刀砍出來的一樣。
過了很久，陳凡終於開口：“如果我不是呢？”
宗主搖頭：“不是與否，不在你嘴裡，而在天意之中。但這塊碑，已沉寂十萬年，唯在你靠近時，才重新發光。你說是不是？”
陳凡沒再問。
他知道再問也沒用。證據就擺在眼前，感覺就藏在體內，連呼吸都帶著那股熟悉的混沌味兒。
他只是慢慢把手放下，指甲掐進掌心，用力一按。
疼。
真疼。
可這疼讓他清醒。
他還活著，還能感覺到痛，那就說明他還站著，還沒被誰寫好的劇本壓垮。
他抬起頭，看向宗主：“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宗主閉上眼，“你現在要做的，是聽下去。關於這塊碑的事，關於青蓮的事，關於一個人的事——凌雲子。”
陳凡眼神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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