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帝尊仙宗大殿外的石階上,手還插在懷裡,指腹摩挲著那張密信的邊角。紫凝跟在他身後半步,肩頭輕輕挨著他手臂,像是怕他走遠了。
兩人誰都沒說話。剛才那一場談話壓得太沉,像塊石頭塞在胸口,喘氣都費勁。宗主說的秘密太多,玉佩、血脈、密室、凌雲子……每一件都牽著一根線,纏在他們身上,越收越緊。
陳凡低頭看了眼掌心。那道舊傷還在,邊緣發黑,皮肉翻著,先前滲出的血已經幹了,留下一道暗紅的印子。他握了下拳,傷口又裂開一點,但這次沒血流出來,只有一絲鈍痛順著指尖往上爬。
他正想抬腳往東偏殿去,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串。腳步砸在青石板上,節奏亂,帶著慌。
“第八重天告急!”
一聲喊從山門方向衝上來,撕破了夜裡的安靜。一個穿著帝尊仙宗弟子服的年輕人連滾帶爬地衝到臺階下,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跑了很遠。
陳凡腳步一頓,轉過身。
紫凝也停了下來,手不自覺按在腰間的雷鞭上。
那弟子抬頭看見他們,喘著氣喊:“魔族主力攻進第八重天了!天極城被圍,天極仙宗死了兩個長老,紫霞仙域的防線也被打穿了!他們派人來求援三次,前兩批都被截殺在路上,最後一個人只剩半口氣爬進來……現在大殿那邊已經亂了!”
陳凡眼神一下子冷下來。
他沒動,也沒問。只是盯著那弟子,聲音壓得很低:“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半個時辰前!”弟子抹了把臉,“魔族不知道從哪調來的兵力,突然出現在天極城外三百里,連預警陣都沒觸發。現在城裡還能撐,但撐不了多久!再沒人去,城就沒了!”
紫凝皺眉:“宗主呢?他怎麼說?”
“宗主閉關了。”弟子搖頭,“傳令說局勢緊急,讓在外執事自行決斷。現在幾位長老正在商議要不要派兵,可誰都不敢下令——怕是陷阱,也怕一動就暴露咱們內部有鬼。”
陳凡聽完,沒再說話。
他慢慢把手從懷裡抽出來,那張密信被他捏成了一團,塞進儲物戒裡。然後他轉頭看向紫凝。
她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意思都明白了。
找玉佩、開密室、查凌雲子的事,得往後放一放。
現在有人正在死。
而且是成片成片地死。
陳凡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肩膀鬆了一下。先前那種被秘密壓著的悶勁兒還在,但他已經不想再忍了。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穩:“宗主既然讓我們自己拿主意,那就別等了。”
紫凝點頭:“先救人。”
“對。”陳凡說,“等我們把第八重天的火撲下去,再回來查這些事。現在不動手,以後可能連查的機會都沒了。”
他說完,抬手摸了下胸口。那裡有股氣在遊,隱隱發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知道那是混沌氣,和青蓮有關,也和他自己有關。但現在顧不上想那麼多。
他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玉符,通體乳白,表面刻著流雲紋路。這是他早年從一個散修手裡換來的飛行法器,能承載兩人,速度不算頂尖,但勝在穩定,不容易被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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