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靠在青冥劍上，整條右臂像是被燒紅的鐵條貫穿，一抽一抽地發燙。他沒動，也不敢動，怕一鬆勁連站都站不住。頭頂那九條雷龍還在盤旋，可光芒已經暗了大半，電弧時不時斷一下，像是風中殘燭。城下的魔軍看出了端倪，前排隊伍開始往前蹭，腳步雖慢，卻越來越近。
紫凝站在他側後方，指尖還纏著一絲雷光，但遲遲沒有出手。她知道，現在每一道雷勁都得省著用。她看了眼陳凡的背影，那件破爛的外袍貼在背上，溼了一大片，不知是汗還是血。
“還能撐多久？”她低聲問。
“十息。”陳凡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最多十五。”
話音剛落，遠處地面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某種東西在高速移動，踏地而行，一步一顫。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越來越快，像有千軍萬馬奔來。
紫凝猛地抬頭，望向天邊。
塵土揚起三丈高，一條黑線正迅速逼近。最前方是個矮壯的身影，渾身泛著土黃色的光，腳掌落地時，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是石敢當。”紫凝眼神一亮。
那人越跑越近，終於看清模樣——一塊人形巨石，臉上帶著粗糲的紋路，雙眼如熔岩般發亮。他身後跟著數十名修士，皆身穿九霄盟戰堂的灰甲，步伐整齊，氣勢如虹。
“陳凡！”石敢當遠遠吼了一聲，聲音像從山腹裡滾出來的，“我來守這道牆！”
他猛然停下，雙掌拍地。
轟！
一股沉悶的爆響從地下炸開，以他為中心，地面劇烈起伏，彷彿有一頭巨獸正在甦醒。泥土翻湧，碎石騰空，一道厚重的巖壁自天極城外三百丈處拔地而起，層層堆疊，節節攀升，轉眼間就高達千米，橫貫戰場缺口，嚴絲合縫地堵住了魔軍推進的路線。
那巖壁表面佈滿天然紋路，像是遠古圖騰，隱隱有靈光流轉。魔軍前鋒衝到近前，一刀砍去，刀刃崩出火星，巖壁卻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大地守護！”石敢當低喝，額頭青筋暴起，雙手仍按在地上，顯然還在施術。
紫凝鬆了口氣，回頭看向陳凡：“他到了。”
陳凡沒說話，只是緩緩閉了下眼，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抬起左手，輕輕敲了下青冥劍柄。劍身嗡鳴，九條雷龍中的最後兩條調轉方向，俯衝而下，在巖壁前劃出兩道弧光，狠狠劈在魔軍陣列中央。十幾名魔修當場炸成焦炭，餘波震得後排連連後退。
這一擊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他膝蓋一軟，差點跪倒，硬是用劍撐住才沒倒下。紫凝立刻上前半步，扶住他胳膊，觸手一片滾燙。
“別硬撐了。”她說。
“還沒到時候。”他喘了口氣，“等他穩住地脈。”
那邊，石敢當已經收掌起身。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黃光暴漲，氣息節節攀升，大羅金仙境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他低頭看了眼腳下，喃喃念出一段古老口訣，每一個音節落下，地面都跟著震一次。
“沉眠之脈，聽我號令。”
話音未落，他右拳猛然砸向地面。
砰！
一聲巨響，地面炸開一個百丈深坑，緊接著，一隻由岩石組成的巨手從地底探出，五指張開，足有百丈之長，掌心佈滿溝壑，像是山脊翻轉而成。那隻巨手一把抓向正在巖壁底部鑿陣的魔修小隊——那是魔族派來侵蝕地脈的精銳，個個手持血骨錐，已刺入地面三寸。
巨掌握攏。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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