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劍斜插身側，劍柄微微震顫。紫凝立在他身後三步遠的高巖上，雷鞭垂落腰間，指尖還殘留著血痕，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翻湧的黑紅魔霧。
那座扭曲的人臉陣圖仍在空中蠕動，護城陣的裂痕越來越多，西邊城牆塌出一個大口子，幾名修士趴在那裡用身體堵著缺口，皮膚已經發黑，呼吸微弱。
幽冥魔鼎懸浮在半空，鼎口朝下，黑洞般的漩渦緩緩旋轉，吞噬著周圍的魔氣。可吸得慢，補得快，遠處魔軍主營中不斷有新的黑霧升騰而起，注入陣圖之中。
“再這樣下去，撐不過半個時辰。”紫凝低聲說。
陳凡沒說話，閉上眼，神識沉入靈魂空間。
灰濛濛的混沌之地裡，青石修煉臺浮現而出。金色絲線從虛空中鑽出，纏繞在模擬出的魔陣與魔鼎之間，快速試錯、重組。時間流速加快，外界一息，內部已是數十息過去。
上次推演只完成了共鳴模型，現在要做的，是讓魔鼎不只是吞，還要能化。
金線分裂成兩股，一股繼續穩固能量牽引路徑，另一股則開始構建淨化機制。混沌雷意被調出，在虛擬鼎腹中形成螺旋壓縮場，將吸入的魔氣層層擠壓，剝離雜質，留下最原始的靈力本源。
這個過程極耗神識，稍有偏差，魔氣就會在鼎內暴走，炸開的不只是鼎，還有他整個人。
但他必須賭。
片刻後，陳凡睜開眼，瞳孔中有細密血絲。他抬手按在幽冥魔鼎底部，體內最後一絲混沌氣旋之力被強行抽出，灌入鼎中。
“嗡——”
一聲低沉轟鳴響起，鼎身劇震，表面符文由斷續轉為連貫，黑紅色光暈自鼎口擴散而出，如漣漪般擾動四周魔氣。原本抗拒的氣息開始順從，鼎與陣之間的波動頻率終於完全同步。
“成了。”他咬牙道。
下一瞬，幽冥魔鼎猛然加速旋轉，吞噬範圍從百丈擴張到三百丈。周圍空氣發出嗚咽聲，黑霧像是被巨口撕扯，瘋狂湧入鼎口。
魔陣中心傳來一陣急促吟唱，魔軍將領察覺不對，正試圖加大供能。可他們補得越快，被吸得也越猛。
“機會！”紫凝立刻躍至更高處，雙手結印，引動殘存雷力，在陣眼外圍佈下一道電弧屏障，防止魔氣回沖傷及聯軍修士。
陳凡額頭青筋跳動，雙手掐訣不變，神識緊鎖靈魂空間中的推演模型。他知道，真正的關鍵不是吞，而是化。
鼎腹內，被壓縮到極致的魔氣在混沌雷意引導下開始分解。陰邪之氣被徹底剝離，剩下的一縷精純靈力順著鼎底紋路緩緩滲出，化作淡金色霧氣，如雨般灑落戰場。
第一滴靈霧落在一名倒地修士臉上，那人抽搐的身體突然一頓，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緊接著，他胸口起伏變得平穩，經脈中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
第二片霧氣落在城牆邊緣，幾個靠牆喘息的修士猛地睜眼，體內靈力竟自行運轉起來，臉色由灰轉潤。
更多靈霧落下，像一場無聲的甘霖，覆蓋整個防線。
受傷的修士陸續甦醒，輕傷者已能站起，重傷者雖不能戰，但呼吸穩定，性命無礙。有人試著運功，發現體內的毒素已被清除，肉身反而比之前更凝實幾分。
“這……這是什麼？”一名老修士抬起手，看著掌心重新泛起的靈光，聲音發抖。
“是靈力。”旁邊一人喃喃，“純淨的靈力……是從那鼎裡出來的？”
陳凡站在陣眼中央，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滲出血絲。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幾乎耗盡，全靠意志支撐著不倒。但他不能停。
魔陣還在掙扎。
空中那張由人臉拼湊的陣圖劇烈扭曲，邊緣不斷崩解，卻又被後方源源不斷輸送來的魔氣勉強補上。雙方進入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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