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塌了，煙塵還沒落定，喊殺聲已經灌滿整條街。
陳凡一手扶著墨塵，另一手握緊青冥劍，從箭樓邊緣跳下。腳底剛沾地，身子就晃了一下，膝蓋壓著一股悶痛往下沉。他咬牙撐住，劍尖往地上一杵，藉著龍氣震出一圈波紋，把衝上來的三個黑鴉閣弟子掀翻在地。
“走不動也得走。”他低聲道，拽著墨塵往斷牆後挪。
身後是剛破的城牆，聯盟大軍正從缺口蜂擁而入，刀光和靈力撞在一起，炸得磚石亂飛。可城內早有埋伏，屋頂、暗巷、窗縫裡不斷竄出黑袍修士，貼身近戰，招招奪命。一名聯盟弟子剛踏進城門，就被三道黑影圍住，連人帶劍劈成兩截，血灑了一丈遠。
墨塵靠在牆根喘氣，左肩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滴。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全是灰和汗混成的泥。“他們早知道我們會攻門。”他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石頭，“這不是防守，是等著我們進來打巷戰。”
陳凡眯眼掃過街道。兩邊屋子大多塌了半邊，能藏人的地方太多。聯盟的人雖然多，但擠在窄道里施展不開，反而被分割成幾股，各自為戰。有個穿藍袍的長老衝在最前，一掌拍碎兩個敵人，可剛往前邁一步，腳下磚面突然炸開，一根黑骨刺穿他的丹田。那人瞪大眼，靈力還沒散盡，整個人就被拖進地底，只留下一道血痕。
“陣眼毀了，防禦沒了。”陳凡盯著那處地面，“但他們還有別的手段。”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尖嘯。
不是人喊，也不是獸吼，像是某種鐵器刮過骨頭的聲音，聽得人牙根發酸。街上的打鬥忽然靜了一瞬，連風都停了。緊接著，一股黑氣從城中心方向升起來，像一團濃霧貼著屋脊滾動，所過之處，瓦片發黑，木樑扭曲，連空氣都變得粘稠。
陳凡猛地抬頭。
高塔頂端站著一個人。
黑袍寬袖，手裡拄著一根一人高的權杖，杖頭是一隻烏鴉頭顱，眼窩裡燃著幽綠的火。那人沒動，只是緩緩抬起手臂，權杖斜指天空。隨著這個動作，整座城的邪氣彷彿活了過來，順著地面裂縫爬行，纏上還在廝殺的修士腿腳。
一個聯盟弟子剛砍倒對手，低頭一看，小腿已經被黑氣裹住，皮膚迅速發紫潰爛。他驚叫一聲，想運功逼毒，可靈力剛出丹田，黑氣就順著經脈往上鑽，眨眼工夫，他七竅流血，仰面倒下，屍體落地時已經乾癟如枯柴。
另一個長老試圖結陣抵抗，五人圍成一圈，靈力交織成盾。可黑氣湧來，像潮水拍岸，第一波過去，盾面出現裂痕；第二波，一人吐血跪倒；第三波，整個陣法崩塌，五具屍體齊齊仰翻，胸口各插著一根由黑氣凝成的短矛。
“大羅金仙巔峰……”墨塵咬著牙，“這老東西一直藏著沒出手。”
陳凡沒說話，手指攥緊了劍柄。
他知道這種級別的交手，普通修士根本插不上手。剛才那幾個長老，修為最低也是大羅金仙初期，可在對方一招之下全滅，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那不是戰鬥，是碾壓。
黑鴉閣閣主站在塔頂，依舊沒有下來的意思。他只是輕輕揮動權杖，黑氣便如臂指使，在街巷間橫掃。凡是沾上的人，無論敵我，全都瞬間斃命。有些黑鴉閣自己的弟子躲閃不及，也被捲進去，化作飛灰。
“他在清場。”陳凡低聲說，“不信任手下，也不留活口。”
墨塵喘了口氣，從懷裡摸出那塊殘破的陣盤，手指在上面劃了幾道。“我能干擾他一瞬間……最多三息。”
“別試。”陳凡按住他的手，“你現在動一下就會死。”
“那你打算怎麼辦？”墨塵咳了一聲，嘴角滲出血絲，“等他把所有人都殺光？”
陳凡看著那座高塔，眼神沉得像井底的水。他知道現在衝上去就是送死，可也不能就這麼看著聯盟的人一個個被屠戮。他體內的龍氣運轉遲緩，剛才破陣消耗太大，連提劍都有些吃力。
可他還不能倒。
“等。”他說，“等他們推進到廣場。”
只要大軍能逼近中心區域，人數優勢就能發揮作用。哪怕對方再強，也不可能同時對付上百名修士。關鍵是撐到那一刻。
又一波黑氣掃過街道，離他們藏身的斷牆只剩十幾步。陳凡一把將墨塵拽到身後，抽出青冥劍，劍身泛起一層淡金光暈。他沒出劍，只是將龍氣緩緩注入地面，順著磚縫向前蔓延。
黑氣撲來的一瞬，他猛然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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