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砸在沙地上，濺起的塵土還沒落定，紫凝已經拽著陳凡後退了半步。拱門上方的巖縫還在延伸，細沙順著裂口簌簌滑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深處被喚醒。
“不對勁。”紫凝低聲道，手已按在雷鞭柄上，“石頭斷得齊整，不是自然塌的。”
陳凡沒答話，閉眼沉入靈魂空間。混沌中央，金色絲線迅速纏繞成網，向地下蔓延。推演模組剛啟動，一股粗暴的靈力波動便從深處撞來，震得他神魂一顫。他猛地睜眼，瞳孔縮了一下。
“下面有洞，很多個。”他說，“連成一片，像蛛網。”
墨塵站在右側，一直沒出聲。此刻他抬起左手，指尖掠過地面浮沙，眉頭皺緊：“沙子在動，不是風帶的。”
話音未落，腳下的地忽然輕震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下，頻率緩慢卻持續。三人立刻散開站位，陳凡居中，紫凝在左，墨塵退至右後方，手中多了一柄漆黑長劍，劍身泛著暗墨光澤。
“準備動手。”陳凡低聲說。
他們貼著沙原邊緣走，每一步都放得極輕。這片地下空曠得異常，頭頂是厚重的岩層，不見光源，只有遠處沙地上零星閃著幽藍微光，像是埋了什麼礦物。空氣裡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乾澀中帶著腥氣，吸進鼻腔後喉嚨發緊。
走了約莫三十步，紫凝忽然停住。
“腳下。”她聲音壓得很低。
陳凡蹲下，手掌貼地。震動比剛才明顯了，而且方向變了——是從前方傳來的。他收回手，掌心沾了層細沙，指腹搓了搓，發現沙粒比表面看到的更粗糲，邊緣銳利，像被磨過的刀渣。
“不是天然沙。”他說，“有人為痕跡。”
墨塵眯眼掃視前方，忽然抬手示意。三人同時停下。前方百丈外，地面隆起一塊，形狀不規則，但能看出是個緩坡。坡面沙層有輕微塌陷的跡象，像是剛有什麼東西鑽進去。
“活物。”墨塵吐出兩個字。
話音剛落，那處隆起猛然炸開！
黃沙沖天而起，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氣浪掀得三人衣袍獵獵作響，陳凡反應最快，袖中飛出一尊小鼎，迎風暴漲，懸於頭頂急速旋轉，將撲面而來的流沙盡數吞入鼎口。
巨獸落地的瞬間，地面劇烈一顫。它體型龐大，四足如柱，通體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黃色沙甲，關節處泛著金屬般的暗光。頭顱似蜥非蜥，嘴裂至耳根，一口獠牙外露，雙眼赤紅如燃炭。它低頭掃視三人，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每一聲都讓空氣微微震顫。
“仙王境初期。”陳凡迅速判斷，體內靈力悄然運轉，將殘餘傷勢強行壓下。他右手緩緩握住背後的青冥劍柄，目光鎖在沙獸肩胛連線處——那裡甲片略有錯位，縫隙極細，但在靈魂空間的推演下，已標出一道微弱紅痕。
紫凝雷鞭甩出，電光在身前劃出半弧，迅速佈下一層薄雷障。她左臂包紮的布條已被滲出的血重新浸溼，但她沒去管，只盯著沙獸的前肢關節，計算著它下一步踏地的落點。
墨塵倒退十丈，雙腳釘入沙地，雙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他眼神冷峻，呼吸平穩，雖未出手，但周身已凝聚起一股凌厲劍意，與沙獸對峙的氣息隱隱相抗。
沙獸沒有立刻進攻。它低吼著，在原地緩緩踱步，每一步落下，周圍沙地都會跟著震一下。它的尾巴拖在地上，輕輕擺動，尾尖掃過之處，沙層自動分開，露出下方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坑道入口。
“它在試探。”陳凡傳音入密，聲音直接送入兩人識海，“別亂動，等它先出手。”
話音剛落，沙獸猛然抬頭，雙目兇光暴漲。它四肢發力，地面轟然炸裂，龐大的身軀如離弦之箭直衝而來！速度遠超肉眼捕捉，所過之處，沙地翻卷如浪，身後留下一道深溝。
“來了！”紫凝低喝，雷障瞬間加厚，電光噼啪炸響。
就在沙獸即將撞上雷障的剎那，陳凡左手掐訣，靈魂空間內金絲瘋狂纏繞，三息之內推演出七條可能軌跡。他看清了——沙獸衝鋒時，右前肢會略微滯後半瞬，那是破綻！
“墨塵，攻右膝！”他大喝。
墨塵毫不猶豫，腳下一點，身形暴起，墨雷劍劃出一道漆黑弧光，直取沙獸右腿關節。劍鋒未至，劍氣已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嘯聲。
沙獸似乎察覺危險，衝鋒途中猛然扭身，右腿一抬，硬生生避開了劍鋒正面。但墨雷劍終究擦過甲片，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火星四濺。它吃痛，怒吼一聲，尾巴橫掃而出，直奔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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