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盯著那盞綠燈,沒動。他手還扶著紫凝的肩膀,能感覺到她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血脈被封印反噬後的餘波還在體內亂竄。她嘴唇已經沒了血色,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可那隻按在石臺上的手,依舊死死抓著玉佩,指節泛白。
對面的老道站在風沙邊緣,燈舉得更高了些。綠火映著他深陷的眼窩,嘴角那絲笑始終沒散。他不說話,也不靠近,就像在等什麼。
陳凡沒認出他是誰,但直覺告訴他——這人不該出現在這兒。這片遺蹟早已荒廢百萬年,連魔族都只敢派趙玄這種級別的人來探路,一個穿著破灰袍、提著油燈的老頭,憑什麼站在這裡,像守門人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將一絲靈力送進靈魂空間。金絲瞬間掃過四周,確認沒有埋伏,也沒有陣法波動。可就在那一瞬,空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震顫——像是某種預警機制被觸發了。
他瞳孔一縮。
不是衝著他來的,也不是針對紫凝。那股波動來自極遠的方向,正以恐怖速度逼近。是魔氣,純度極高,帶著一股碾壓性的威壓,哪怕隔著千里,也能讓靈魂空間自主拉響警報。
“有東西來了。”他低聲說,聲音只有紫凝能聽見。
紫凝沒抬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她現在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全靠陳凡撐著才沒倒下。但她也感覺到了——混沌青蓮子的氣息正在外洩,雖然微弱,可對於某些存在來說,這就夠了。
石臺中央的凹槽裡,那顆青灰色的蓮子靜靜躺著。表面紋路比剛才清晰了些,像是活物般緩緩蠕動。它沒發光,也沒動靜,可只要多看一眼,胸口就像壓了塊千斤石,喘不過氣。
遠處天邊開始變色。
原本昏黃的沙幕被一層黑雲吞噬,那不是普通的烏雲,而是由純粹魔氣凝聚而成的風暴。它移動極快,所過之處,空氣發出細微的撕裂聲,像是被無形巨口啃食。風沙在半空凝住,又瞬間炸開,化作灰燼飄散。
來了。
陳凡眼神一沉,立刻催動靈魂空間的時間加速。九十倍流速下,外界一息,內部已過去近一分半。他飛快推演當前局勢:硬拼不可能,對方還沒露面,光是氣息就讓空間預警,實力至少仙王境中期;逃也來不及,紫凝狀態太差,走不出百步就會倒下;唯一的辦法是拖,拖到封印徹底解開,拿到青蓮子,才有周旋資本。
可紫凝撐不了太久。
他剛想到這兒,天空裂開了。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橫貫天際,從中走出一人。他沒騎坐騎,也沒乘雲,就這麼一步步從虛空中踏出,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浮現出一圈暗紅色符文,像是用血畫成的階梯。他身後跟著數道身影,全都披著黑甲,身上魔氣翻湧,修為最低也是仙王境初期。
最前方那人身材高大,披著一身殘破的黑色戰袍,上面佈滿焦痕和刀口。他左臂纏著繃帶,隱隱滲出血跡,顯然傷勢未愈。可就算這樣,他往那兒一站,整個沙坑的空氣都像凝固了一樣。
魔皇。
陳凡認出了他。雖從未見過真身,但那股氣息太特別——像是把整片地獄煉化後吞進了肚子裡,暴虐中帶著腐朽的味道。他站在半空,目光直接越過陳凡,落在石臺上的青蓮子上,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終於……找到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像雷鳴滾過沙地。
他沒看陳凡,也沒理會那個提燈的老道,彷彿眼前所有人都不存在。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輕輕一壓。
剎那間,一股無形壓力從天而降。
陳凡悶哼一聲,膝蓋微微一彎,差點跪下去。他立刻運轉靈力抵抗,同時將紫凝往身後拉了半步。她本就虛弱,這一壓直接讓她噴出一口血,整個人踉蹌著往後倒,被陳凡一把抱住。
“別動。”他低聲道,“我來應付。”
紫凝咬著牙,想站穩,可腿根本使不上力。她只能靠在他背上,手指死死摳住他的衣角。
魔皇這才看向陳凡。他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隻擋路的蟲子。“交出青蓮子,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陳凡沒答話。他右手緩緩按在劍柄上,左手結印,空間領域再次展開。一層淡金色光膜籠罩兩人,勉強抵住那股威壓。可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對方是仙王境中期,而且明顯剛受過傷,急於用青蓮子恢復實力,絕不會跟他廢話太久。
“此地乃凌雲子封禁之所,魔族何敢擅闖?”他沉聲問,語氣平靜,像是在質問一個不懂規矩的晚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