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入沙丘,天邊只剩一道暗紅的餘光貼著地平線。趙玄的屍體還趴在原地,一隻手伸在沙裡,臉朝下,一動不動。
陳凡站在那塊焦石前,手裡捏著那枚“帝尊”殘令,指尖來回摩挲著燒黑的裂痕。他低頭看了會兒,慢慢將令牌收進袖中。
紫凝走到他身邊,腳步有些沉,但站得穩。她沒說話,只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被撥開碎石後露出的金屬反光。
“底下還有東西。”她說。
陳凡點頭,蹲下身,用手繼續扒開周圍的碎石和黃沙。泥土鬆動,一塊圓形的石基漸漸顯露出來,表面刻著斷裂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的邊緣。那些紋路漆黑如墨,隱隱泛著暗紫色的光澤,觸手冰涼,不像石頭,倒像某種凝固的血跡。
“魔族符文。”紫凝皺眉,“很老的款式,我在紫電宗的禁書裡見過類似的記載。”
陳凡沒答話,而是退後三步,閉上眼。靈魂空間瞬間展開,五座法則碑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緩緩流轉。他將神識沉入空間,啟動推演功能,以法則碑模擬陣面能量走向。
片刻後,他睜開眼:“是傳送陣,結構完整,但被封印過兩次。第一次是外部壓制,第二次是從內部切斷靈脈連線。”
“能修好嗎?”紫凝問。
“不用修。”陳凡搖頭,“它還能用,只是沒人敢啟動。”
紫凝走近一步,蹲下身,指尖輕輕劃過一條斷裂的符文。那紋路突然微微一顫,像是被喚醒了什麼,一絲極淡的黑氣從縫隙裡滲出,剛冒頭就被她掌心雷光絞碎。
“陰氣太重。”她收回手,“這種陣,一般不會單獨存在。有陣眼,就有通道。”
陳凡再次催動靈魂空間,讓五行規則交織成網,沿著陣基向深處掃描。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停在陣心位置——那裡有一塊凹陷的符石,形狀不規則,邊緣佈滿裂痕,但核心處仍殘留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找到了。”他說,“座標銘文在下面。”
他伸手摳出那塊符石,拂去表面灰燼。石背刻著三個古體字,筆畫扭曲如蛇,卻清晰可辨:幽冥淵。
紫凝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息,低聲說:“那是魔族的老巢。傳說中,所有從下三天往上滲透的魔修,都是從那裡出來的。”
陳凡把符石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神識掃了一遍,確認沒有陷阱或追蹤印記,才將它放進一個空玉盒裡鎖好。
“他們用這個陣,當年打穿了上三天的防線。”他語氣平靜,“現在廢了,是因為有人從另一頭切斷了能源。但只要補上靈脈,就能重啟。”
“你想去?”紫凝直視他。
“現在不去。”陳凡搖頭,“我還沒蠢到一個人闖魔族老巢。但這條路,遲早要走一趟。”
紫凝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道細小的雷絲,輕輕點在陣基邊緣。雷光一閃而逝,整座陣法輕微震了一下,像是被驚醒的野獸,隨即又歸於死寂。
“它還在呼吸。”她說,“雖然慢,但沒死透。誰都能看出來這是個廢棄陣,但你剛才的推演方式不對。你不該用五行規則硬拆,那樣會觸發隱藏反噬。”
陳凡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雷靈根對能量流動敏感。”她收回手,“我剛才試了一下,這陣底下有層‘活皮’,像是活著的東西裹在外面。你要是強行破解,它會報警。”
陳凡想了想,重新調出靈魂空間,這一次只讓法則碑投射出最淺的一層光影,模擬陣法自然運轉的狀態。果然,在第五次迴圈時,空間內浮現出一道隱蔽的警戒符線,藏在主陣紋之下,若非刻意放慢節奏,根本發現不了。
“好險。”他低聲道,“這不是普通的傳送陣,是帶哨崗的。”
紫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你更不能現在去。他們留著這條路,不是為了方便自己,是為了引人進去。”
“我知道。”陳凡也站起來,把玉盒收進懷中,“所以我不會讓他們知道我已經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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