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感覺身上的壓迫輕了一些。他抬頭看著那枚蓮子,忽然明白——它不是在吸收血,是在“認主”。
它等的從來就不只是紫凝,而是他們兩個。
他伸手,想碰它一下,手指剛觸到邊緣,蓮子忽然又是一震,金紋閃得更快,吸力陡增。他體內剩餘的情劫之血不受控制地往外湧,連帶靈魂空間都開始震盪。
“不行……還沒完。”他咬牙,強行收回手,轉而看向紫凝。
她依舊閉著眼,但臉色似乎沒那麼慘白了。額頭上的青蓮印記穩定了些,呼吸也比剛才平穩。她沒醒,卻像是在夢裡找到了歸處。
陳凡鬆了口氣,慢慢靠過去,伸手將她從血柱中扶下。她的身體很輕,像是沒了骨頭,一頭長髮垂下來掃在他手臂上,冰涼。
他把她抱進懷裡,背對著蓮子坐下,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外來的血霧侵蝕。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微弱但有力,一下一下,貼著他胸口。
“沒事了。”他低聲說,“我在。”
話音落下,蓮子光芒又是一盛,吸力更強。周圍的血霧幾乎被抽空,只剩下零星幾縷還在掙扎。那些紅線徹底失去了光澤,一根根斷裂,飄落在地,像枯死的藤蔓。
陳凡低頭看懷裡的紫凝,發現她嘴角竟然動了一下,極輕微地,像是笑了。
他也跟著彎了下嘴角。
可就在這時,他後頸突然一涼。
不是風吹的,也不是血陣的反噬,而是一種……被盯上的感覺。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向上空。
魔皇不在那兒,他人沒出現,可那股氣息還在——黑紅魔氣雖已退去,但殘留的壓迫感仍盤踞在天際,像一張看不見的網,緩緩收緊。
他知道,對方在等。
等血陣耗盡他們的力氣,等蓮子吸飽情劫之血,等他們最虛弱的時候,一擊斃命。
他沒動,也沒出聲,只是把紫凝往懷裡摟得更緊了些。
蓮子還在吸,光芒越來越亮,但他能感覺到,它的節奏慢了下來。像是吃飽了,又像是在積蓄力量。
他閉上眼,靈魂空間再度啟動推演模式。這一次,他不再試圖破解血陣,而是將全部心神集中在蓮子上——它為什麼會動?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響應?它到底需要什麼?
答案沒來。
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他還活著,就不能讓這東西落到別人手裡。
他睜開眼,望向遠處山脊。
天快亮了。
晨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青蓮池水面,映出一片碎銀。池邊的石頭溼漉漉的,沾著血和露水。他的衣服早就溼透,貼在身上,冷得刺骨。
可他一點都不冷。
心口那地方,還燒著。
他低頭看了眼紫凝,發現她睫毛輕輕抖了一下,像是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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