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手示意隨從退下，自己從懷中取出一枚紫玉符，雙手捧起，注入神識。玉符亮起一道微光，隨後化作一道流影，融入先前那枚青銅玉盤中。
“這才是完整的《九霄龍帝陣》。”他說，“今日起，你我兩家，真正一體。”
陳凡點頭，重新拿起玉盤。這一次，陣圖完整，脈絡清晰，九大核心節點盡數點亮。他將玉盤收進儲物戒，然後從懷中取出一片骨片，約莫巴掌大小，表面刻著扭曲的混沌紋路。
“這是混沌蓮龍訣前三重心法。”他將骨片遞給宗主，“僅限你宗核心弟子修習。若外傳他人，或用於敵對，功法自會反噬。”
宗主接過骨片，感受到其中流轉的一絲詭異氣息，心頭一凜，鄭重收好。
兩人相對而立，殿內一時安靜。
就在這時，陳凡眉心微跳。靈魂空間深處，那座白玉臺突然自行浮現，命運推演之力被動觸發。一幅星圖在他腦海中展開，上三天的疆域緩緩顯現，五處紅點逐一亮起。
一處在西北荒原，藏於地底；一處在南嶺火山群，隱於熔岩之下；一處在東海上空浮島，常年被迷霧籠罩；一處在第六重天邊境，依附古戰場殘骸；最後一處，位於第九重天幽冥谷，紅點最深，標註著“大帝級前哨”。
推演結束，白玉臺歸於平靜。
陳凡神色不動，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但就在他交接玉盤的瞬間，指尖悄然彈出一縷混沌氣，順著玉盤邊緣滑入宗主掌心。後者正專注感受功法氣息，猛然察覺異樣，眉頭一皺，低頭去看。
“怎麼？”陳凡問。
“無事。”宗主搖頭，甩了甩手，只當是功法殘留波動，“這功法……的確非同尋常。”
他收起骨片，抱拳道：“協議已定，陣法已交，我便不多留了。回去之後，立刻整頓宗門，隨時聽候調遣。”
“去吧。”陳凡道。
宗主帶著兩名隨從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走到臺階盡頭時，他還回頭望了一眼。陳凡仍站在主殿前，背對著他，身影被陽光拉得很長。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門外的雲路上，陳凡才緩緩抬起右手。
他攤開手掌，掌心浮現出一幅微縮星圖，正是剛才推演所得。五處據點靜靜閃爍，第九重天的那個格外刺目。
他盯著那一點紅光，看了很久。
殿內值守的弟子低著頭，不敢出聲。
陳凡合攏手掌，星圖消散。
他轉身走進主殿，腳步落在青石上，發出輕微的迴響。大殿中央的長案上，還放著那枚青銅玉盤和空白玉冊。他走到案前，沒有坐下，而是伸手撫過玉盤表面。
指尖傳來一絲溫熱。
魔族沒走遠，有人在替他們撐傘。
而那個藏在第九重天的人，恐怕不只是殘部那麼簡單。
他站在案前，手指輕輕敲了敲玉盤邊緣，發出一聲輕響。殿外守衛聽見動靜，立刻挺直了身子。
陳凡沒再動。
他只是站著，像一座不會倒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