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穿過雲層，靈力波動在空中劃出細長的痕跡。飛了近百里，陳凡察覺到身後幾人氣息開始不穩。幾名弟子臉色發青，握劍的手微微發顫，顯然是傷勢未愈又強行趕路所致。
他抬手一壓，隊伍緩緩降落在一片浮雲平臺上。雲霧厚重，遮住天光，正好掩住眾人行跡。紫凝落地時腳步輕頓，眉頭微皺，低聲說：“再這麼硬撐下去，到了第八重天也打不了。”
墨塵環顧四周，指尖掠過空氣，確認沒有神識殘留。“這片區域還算安全。”他說，“但不能久留。”
陳凡點頭，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灰褐色的玉符。這玉符表面佈滿裂紋，像是隨時會碎，卻是他早年用靈魂空間改良過的傳訊器，能跨位面接收特定訊號。他將靈力注入其中，符身微微發熱，卻沒有立刻反應。
“胖子那邊還沒動靜？”紫凝靠在一塊浮石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雷鞭末端。
“快了。”陳凡盯著玉符，“他做事從來不差分秒。”
話音剛落，玉符突然發燙，表面裂紋泛起微弱紅光。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點喘氣的急促：“陳哥！第二批混沌蓮丹發出去了，三息內到！”
聲音落下不到兩息，前方虛空輕輕一震，像水波盪開一圈漣漪。一隻虛幻的胖手從空中探出，掌心託著個青玉小瓶。瓶子飛入陳凡手中，觸感微涼，瓶身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孫”字。
他拔開塞子一看，二十枚幽藍色的丹藥整齊排列，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混沌氣紋。藥香極淡，幾乎聞不到，說明藥性被完全鎖住，不會外洩氣息引來敵人。
“比上一批純。”墨塵湊近看了一眼，“雜質去得乾淨，服下後不會反噬經脈。”
陳凡立即下令分發。五名重傷未愈的弟子各自吞下一枚，盤膝坐下調息。不過片刻，他們臉上血色漸回，原本紊亂的靈力也平穩下來。有個年輕弟子睜開眼，試著運轉功法，驚喜道：“經脈裡的堵感沒了，混沌氣流轉順暢多了。”
紫凝看著這一幕，神色稍緩，但語氣仍緊：“這批丹藥來得及時，可下次呢？我們一直在動，他能一直跟得上？”
“他能。”陳凡收好玉符，目光沉定，“當年在玄一門，他就能靠著半塊黴糕算出雨天。現在有我留下的推演模型，還有從各處繳來的資料，他比誰都清楚我們需要什麼。”
正說著，玉符又是一熱，孫胖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掩飾不住的興奮：“陳哥，我這邊有個好訊息！我拿你給的‘龍氣共鳴圖’和混沌蓮配方一對比，硬是推演出一種新丹——龍蓮丹！專治龍氣和混沌氣打架的問題，仙王級都能用！現在正燒火煉呢，快好了就給你送！”
隊伍裡頓時一陣騷動。
墨塵眉頭一皺：“孫胖子只是凡界出身，連仙王境都沒進過，怎麼推演仙王級丹藥？這種層次的藥方，牽扯法則交織，不是光靠資料就能拼出來的。”
“但他有我的模型。”陳凡解釋，“我把靈魂空間的部分推演邏輯拆解成公式給了他，加上這些年收集的高階丹方、靈氣反應記錄、戰鬥損耗資料，他能在虛擬陣盤裡模擬藥性演化。他腦子活，敢試錯，不怕失敗。你們忘了？當初續骨丹就是他一邊啃餅一邊算出來的。”
紫凝沒接話，手指卻輕輕敲了敲雷鞭。“問題是，每次傳送都會撕開空間縫隙。頻率越高，越容易被高重天的神識掃到。我們現在走的是偏道，沒人追，可要是引來了仙王級別的注意，麻煩就大了。”
陳凡沉默片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黑曜石板。他在上面快速寫下幾行字：下次用暗頻傳，走隕仙谷舊路，間隔拉長至六時辰以上。寫完，他將石板打入玉符之中，靈力一震，資訊瞬間送出。
玉符光芒一閃，徹底冷卻。
“他收到了。”陳凡把玉符收回戒指，“接下來他會調整路線，不會再用主通道。”
墨塵看了他一眼：“你對他這麼放心？”
“不是放心，是知道。”陳凡站起身，望向遠處雲海翻湧的方向，“他知道我們在往前衝，也知道只要我們不停，敵人就永遠摸不清下一步。所以他也不會停。”
紫凝站到他身邊，肩上的傷雖未全好，但已不影響行動。她望著那片逐漸散開的雲霧，輕聲說：“其實……他也變了。”
“誰？”陳凡問。
“孫胖子。”她說，“以前他遞給我一塊麥餅都怕我嫌髒，現在敢對著整個聯軍說‘等我煉新丹’。他不怕自己做不到，就怕我們不夠信他。”
陳凡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但眼神鬆了些。“因為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後方。”
隊伍重新集結。那些服下丹藥的弟子站起身，氣息穩定，戰意回升。有人檢查武器，有人整理護甲，動作利落了不少。剛才那段低迷的氣息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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