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抬起的腳，沒有落下。
他站在通道入口前，靴底懸在半空，黑氣從裂縫裡滲出，剛冒頭就被殘存的龍氣碾碎。風捲著碎骨掠過腳邊，叮噹幾聲，又歸於沉寂。
紫凝站在他左後方，指尖雷光未散，眼神緊鎖那片黑暗。她沒說話，但手指微微收攏，雷鞭釦環發出輕響。
凌霄靠在石臺邊，呼吸比剛才穩了些，可臉色依舊發白。他抬眼看向陳凡，聲音沙啞：“等什麼？”
陳凡收回腳，轉身走下祭壇臺階。每一步都踩得穩，不急也不緩。
“陣破了，人還在。”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戰場，“他們沒了依仗，只剩躲和逃。現在，輪到我們了。”
話音落，他並指為訣，三道靈光沖天而起，在空中炸成青、紅、金三色光點，久久不散。
這是總攻的訊號。
早已待命的聯軍立刻動了起來。戰旗揮動，號角低鳴，三路人馬同時壓進廢墟深處。左邊一隊身穿灰袍，手持陣盤，是墨塵門下弟子；右邊一列身形敦實，皮膚泛著石質光澤，正是石敢當所率石族部眾；中路精銳由陳凡親自帶領，直撲據點核心區域。
紫凝縱身躍起，足尖一點骨山殘壁，騰空而上。她雙手迅速結印，掌心雷光凝聚，天空雲層瞬間翻湧，九道紫色雷霆自虛空中劈落，精準轟向各處地縫與塌陷口。
轟！轟！轟！
焦臭味瀰漫開來。幾道黑影剛從地底竄出，還沒站穩，就被雷火當場轟殺，屍體抽搐兩下，再不動彈。另有一名玄仙境魔修正欲借裂隙遁走，被一道側劈雷電掃中肩胛，整條手臂連同半片脊背炸開，慘叫未盡便栽倒在地。
“一個都別放走。”紫凝落地，袖口微揚，雷絲纏回手腕。
凌霄閉目片刻，猛地睜眼，雙手再次掐訣。九根青銅巨柱自地面升起，環繞戰場邊緣排列成圈，金光交織，化作一張巨大光網，將整個區域罩住。任何靠近邊界者，皆被龍氣反噬震退，皮肉焦裂，哀嚎不止。
“跑不了。”他低聲說，嘴角又溢位一絲血，“關起來了。”
陳凡沒再說話，帶著中路隊伍穩步推進。腳下是鋪滿碎顱的道路，每一步都踩出細微的破裂聲。兩側廢墟中不斷有魔修竄出，或持刀突襲，或擲出毒鏢，甚至有人引爆體內魔元，妄圖同歸於盡。
但這些人早已失了指揮，各自為戰，不成章法。
一名金仙境魔修從斷牆後撲出，雙爪漆黑如鐵，直取陳凡咽喉。陳凡腳步未停，右手輕抬，一層半透明光罩浮現身前。魔修雙爪撞上光壁，像是撞上了無形鐵牆，指骨當場斷裂，整個人被反震力掀飛出去，砸進一堆屍骸中，再沒爬起來。
另一側，三名魔修聯手催動血刃陣，刀光如網罩向一隊聯軍。紫凝眼角一瞥，左手一揚，三道細若髮絲的雷線射出，精準穿透三人眉心。雷光炸開，腦袋直接炸成血霧，刀陣崩解。
戰鬥不再需要智謀，只靠碾壓。
聯軍配合愈發熟練。左邊墨塵弟子以陣法封鎖死角，右邊石族戰士以蠻力破牆拆屋，中路精銳則逐屋清剿。一旦發現藏匿者，立刻圍殺，不留餘地。
一處坍塌的殿宇下，五名魔修縮在暗室中，身上裹著黑布，屏住呼吸。一名年輕修士路過，忽然察覺地面微顫，立刻打出警示符。紫凝目光一掃，抬手就是一道落雷。
轟然巨響，整座廢墟塌陷。五具焦屍被丟擲，其中一人臨死前還想撲向腰間儲物袋，結果被滾落的石塊砸爛了頭。
“清了。”那年輕修士喘了口氣。
越來越多的屍體倒在碎骨路上，黑血橫流，腥氣沖鼻。僥倖活下來的魔修開始動搖。有人扔掉武器趴在地上，有人抱頭蜷縮牆角，眼神渙散。
終於，一名身披黑甲的魔修踉蹌走出廢墟，單膝跪地，手中長刀插入地面。他抬頭看向陳凡，聲音發抖：“我降……我願歸順！”
他話音剛落，旁邊廢墟里又鑽出兩人，也都丟了兵器，跪伏在地。
“我們也降……求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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