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星域虛空,腳下是破碎的界壁殘片,頭頂星光稀薄。他左手還按在左肩傷口上,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在虛空中凝成幾顆暗紅的珠子。剛才那一道青蓮屏障救了他,可現在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連呼吸都帶著胸腔裡的鈍痛。
但他沒倒。
紫凝遠遠看著他,雷鞭纏在手臂上,指尖微微發緊。她不知道陳凡接下來要做什麼,只知道他剛才念出那幾個音節後,整個人就不一樣了——不是更強,也不是更狠,而是像一把藏進鞘裡的刀,明明不動,卻讓人不敢靠近。
對面,青雲宗宗主懸在半空,青劍虛影仍在掌心流轉。他盯著陳凡,眉頭越皺越深。按理說,一個真神境修士捱了他們兩位仙王境的合擊,就算不死也該癱在地上喘氣。可這人不僅站起來了,還閉上了眼。
“他在幹什麼?”魔族殘餘首領站在隕石上,低聲問。
青雲宗宗主沒答。他只覺得氣氛變了。剛才還是獵物將死的局面,現在卻像是自己成了被盯上的那個。
陳凡的神識已經沉入靈魂空間。
五座法則碑靜靜立著,水、火、風、土、金依次亮起微光。每一次運轉都牽扯著他識海的痛感,但他咬著牙,把殘存的靈力一點點導進去。青蓮護主時留下的那股能量還沒散盡,像一縷溫潤的流光,在空間中央緩緩盤旋。
他抓住這絲力量,催動推演。
眼前浮現出兩道殘影——一個是青雲宗宗主持劍的身影,另一個是魔族首領凝聚魔焰的動作。畫面開始回放,慢了一倍,再慢一倍。靈魂空間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九十倍,這點時間足夠他看清很多東西。
第一幕:青雲劍揮出《雲斷山河》時,劍勢未至,自身靈力先從丹田湧向手臂,再經脈絡反衝迴心口。每用一次強招,體內就會出現短暫的空檔。尤其是劍落之後的那一瞬,胸口起伏明顯,氣息紊亂。
這不是破綻,這是習慣。
陳凡繼續看。
第二幕:魔族首領結印施術,“魔焰噬心”成型前,掌心黑氣翻滾,但丹田位置有團不規則的波動。那不是正常的魔氣執行軌跡,而是一種堵塞後的逆流。顯然,這人曾經強行服下某種魔丹來提升修為,雖然短時間內增強了力量,但也留下了隱患——高頻攻擊一旦命中丹田,極可能引發內爆。
兩個弱點,同時浮現。
陳凡睜開眼。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可眼神已經不一樣了。不再是那種瀕死邊緣的掙扎,而是冷靜得近乎冷酷。他知道,自己現在打不過他們,也沒法硬拼。但他可以選怎麼打。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一道極細的靈力線射出,沒入遠處虛空。
那是墨塵藏身的方向。
緊接著,他又劃了一下,另一道靈力飛向地底深處——石敢當常走的位置。
兩人雖不在場,但過去合作多次,彼此之間早有默契。這種短距神識投射,不需要長篇大論,一個訊號就夠了。
“墨塵引雷擾其心神,石敢當控地鎖其身形,主攻魔首丹田。”
十六個字,傳過去了。
做完這些,他才緩緩轉頭,看向身邊的紫凝。
紫凝正盯著他,眼裡有擔憂,也有等待。她知道陳凡不會白白站在這裡。她只是沒想到,他重傷之下還能想到這麼多。
“待我號令。”陳凡開口,聲音沙啞,卻不抖,“你我合擊青雲宗主,逼他棄劍。”
紫凝點頭,沒多問。她把雷鞭握得更緊了些,體內的雷靈力開始緩緩流動。
戰場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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