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第八重天分舵的主峰之巔,風從山脊上刮過,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紫凝就站在他身側,手裡握著一杆黑金長旗,旗面還未展開,但上面繡著的九霄盟徽記已經能看清——一條盤繞升騰的暗龍,爪下壓著破碎的鎖鏈。
底下廣場上,人影密佈。各處分舵派來的代表、留守的執事、巡查隊、煉丹師、陣法師,全都列隊而立,沒人說話,也沒人走動。他們等了快一個時辰,就為了看這一面旗幟升起來。
陳凡沒急著下令。他望著東方。昨夜傳訊使說北方礦區有古藥出世,但他壓下了訊息。現在更緊要的不是搶機緣,是立規矩。青雲宗倒了,舊秩序碎了,誰來接?必須有人站出來,把新旗插進這片土地。
“準備好了?”他低聲問。
紫凝點頭,將旗杆底部對準石臺中央的銅槽。那槽口刻著符文,是她親手佈置的雷紋陣眼,只要旗幟落下,整座山門的防禦結界就會同步啟用。
陳凡抬手,掌心凝聚一道靈力,緩緩按向空中。靈魂空間隨之開啟,百倍時間流速在體內悄然運轉。他不需要太久,只是一瞬的推演——確認這面旗升起後,會不會有人當場發難,有沒有埋伏在外圍的探子,有沒有可能引發連鎖動盪。
畫面一閃而過:東邊火海依舊在燒,但離此地還遠;北方靈氣波動越來越強,像是有什麼東西快要破土;其餘各方勢力都在觀望,沒人輕舉妄動。
他收回手,眼神定了。
“升旗。”
紫凝用力一送,旗杆“咔”地一音效卡進銅槽。她指尖雷光跳動,輕輕一點,整道陣紋亮起,銀紫色的電弧順著石階一路蔓延至山門各處。緊接著,四周高塔上的禁制燈全部點亮,嗡鳴聲連成一片。
陳凡同時打出三道法訣,分別射向東南西北四座輔峰。那是他提前布好的引靈陣,此刻被徹底喚醒,天地間的靈氣開始朝著主峰匯聚。黑色旗面終於被風吹開,九霄盟的圖騰在陽光下清晰浮現。
底下人群動了。
不是歡呼,也不是鼓掌,而是齊刷刷單膝跪地,抱拳叩首。這是軍禮,也是臣服之禮。九霄盟不是門派,不是宗族,而是一個由戰功和實力撐起來的新秩序。他們認的不是某個人,而是誰能帶他們活下去。
陳凡沒讓他們起身。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崖邊,聲音不高,卻用靈力裹著傳遍全場:“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仗打完了,該分好處了。可我要告訴你們——這才剛開始。”
底下沒人抬頭。
“青雲宗為什麼垮?不是因為魔族太強,是因為它爛透了。”他說,“長老貪墨資源,弟子互相傾軋,外面看著威風,內裡早就空了。我們要是學它,不用別人動手,自己就會散。”
風吹得旗子嘩啦作響。
“從今天起,第九重天以下,歸九霄盟統轄。各分舵每月上報收支,傷員優先補給,戰死者家屬由總部撫卹。我不許任何人剋扣丹藥,也不許誰私藏功法。你想往上走,靠的是功勞,不是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排幾個曾經依附青雲宗的小派首領,“有人覺得我不夠格坐這個位置?可以。你現在就能站出來,打贏我,旗歸你。”
沒人動。
“那就記住今天的話。”他轉身看向紫凝,“授印。”
紫凝從袖中取出一方黑玉大印,印鈕雕的是龍首虎身獸,通體流轉著微光。這是九霄盟的信物,也是權力的象徵。她雙手捧印,走向高臺中央的石案。
陳凡沒有立刻去拿。他盯著那枚印看了幾秒,忽然開口:“孫胖子。”
臺下後排一人猛地抬頭,是個矮胖青年,穿著普通執事服,手裡還捏著半塊幹餅。
“到!”
“上來。”
那人愣了一下,連忙拍掉嘴邊的碎屑,快步跑上臺階。周圍人眼神變了,有人皺眉,有人冷笑。這種場合叫個後勤管事上來,算什麼?
孫胖子站定,喘著氣:“盟主……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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