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狹窄，僅容一人透過，巖壁溼冷，指尖劃過能摸到一層細密的苔蘚。陳凡走在最前，夜明珠握在掌心，微光映著前方彎折向下的階梯。紫凝的手搭在他胳膊上，腳步虛浮，每一步都踩得極慢。墨塵落在最後，劍未出鞘，但手始終貼在劍柄附近。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通道盡頭豁然開闊。
一座圓形空腔出現在眼前，四壁光滑如鏡，地面鋪著黑色石磚，中央有座殘破祭壇，只剩基座還立著。而在祭壇周圍，散落著數十塊晶體，大小不一，每一顆都泛著淡淡的雙色微光，像是水與火交融卻不相沖，清亮得讓人心頭一震。
“就是這了。”陳凡停下腳步，聲音壓低。
紫凝喘了口氣，靠在石壁上緩了緩：“這些光……和剛才那巨獸體內的氣息一樣。”
墨塵上前兩步，眯眼打量那些晶石：“沒陣法，也沒守衛？就這麼敞著？”
“不是沒人守。”陳凡看著地面，“是它自己就是守門人。現在門開了，東西自然露出來。”
他沒再猶豫，從懷中取出一隻玉匣，開啟蓋子，蹲下身，小心將一塊巴掌大的晶石拾起，放入匣中。晶石入匣瞬間，光芒稍斂，像是被某種力量封住。
“用玉匣裝？”墨塵問。
“這些石頭看著溫和，實則內裡仙魔之力對沖，直接收進儲物戒容易引發震盪，傷了神魂。”陳凡一邊說，一邊繼續撿拾，“我這匣子是早年煉的，加了鎮靈紋，能穩住能量。”
紫凝扶著牆慢慢走近祭壇邊緣，低頭看著腳邊一塊較小的晶石：“它們……好像在呼吸。”
確實如此。那些晶石的光暈並非恆定，而是有節奏地明滅，如同心跳。空氣也隨著這頻率微微顫動，像是某種沉睡的力量仍在運轉。
陳凡沒答話，閉上眼，神識沉入靈魂空間。
混沌之地中，金絲浮現，迅速纏繞住剛才收納時逸散的一縷能量。推演啟動，法則軌跡被拆解、重組。畫面沒有出現，只有資料在飛速流轉：此物非天所賜，非地所生，乃天地初分時陰陽未明之際自然凝結的奇質；其性不偏不倚，既能納仙靈之氣，亦能容魔煞之力，卻始終維持平衡；一旦接觸禁忌魔功，便會自發吞噬其中暴戾成分，瓦解根基。
片刻後，他睜眼：“單塊晶石可淨化百丈範圍的禁忌魔氣，多塊疊加，能形成壓制魔功的力場。這不是寶物，是剋制魔帝功法的鑰匙。”
墨塵聽得眼神一凝：“你是說，正面交手時，他那些魔核之力會被削弱？”
“不止削弱。”陳凡點頭，“是被規則層面壓制。就像火遇水，不是打得過打不過的問題，是根本燒不起來。”
紫凝聽著，嘴角露出一絲笑：“難怪那巨獸能撐萬年。它體內有這些東西，哪怕被魔核控制，也能保住一絲清明。”
“它是容器，也是屏障。”陳凡說著，將最後一塊晶石收進玉匣，合上蓋子，“我們現在拿走的，是它身上脫落的‘殼’。真正的核心還在它體內，我們動不了，也不該動。”
墨塵盯著地上幾處殘留的微光，忽然道：“讓我試試。”
“你做什麼？”紫凝皺眉。
“我身上還有魔功侵蝕的痕跡。”墨塵解開外袍，露出胸口一道暗紫色的印記，像藤蔓般纏繞在皮肉之下，“當年在千機閣，偷了丹方被廢一指，後來又被魔修追殺，沾過魔血。這些年一直壓著，但沒根除。”
陳凡看了他一眼：“你想用晶石試效果？”
“對。”墨塵從玉匣中取出一小塊邊角碎晶，握在手中，緩緩貼向胸口。
剛一接觸，那碎晶頓時亮起，雙色光芒交織旋轉，緊接著，他皮膚下的紫痕開始蠕動，黑氣絲絲滲出，被晶光一照，瞬間化作青煙消散。墨塵悶哼一聲，額頭冒汗，但沒鬆手。
三息之後，光芒漸熄。
他收回手，低頭看去——那道糾纏多年的印記，消失了。
“真清了。”他聲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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