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當低頭盯著腳下的岩層，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半融在地底，雙足化為巖根，感知著三百丈內每一寸土石的震顫。片刻後，他抬起一隻手，聲音低沉：“不是人，是餘震。”
陳凡站在階梯前，聽到這話才鬆了口氣。剛才那一戰耗力不小，若真有埋伏，他們現在未必扛得住。
“繼續？”紫凝問，手指輕輕搭在雷鞭上，眼神掃過幽深通道。
“下去。”陳凡點頭，“但慢一點，這地方不穩。”
四人重新列陣，石敢當前行探路，雙腳始終貼著地面，每走一步都讓身側巖壁微微發亮，那是他在用土行之力加固結構。墨塵落在最後，劍未歸鞘，目光不斷掃視四周陰影。紫凝走在陳凡左側，指尖時不時彈出一道細小電弧，劈開從裂縫中滲出的黑霧——那些是逸散的魔氣，沾多了會讓人神志昏沉。
階梯越往下，空氣越悶重。兩側巖壁開始出現大片紫金紋路，像是血脈般蜿蜒嵌入石中。陳凡伸手撫過一處凸起，指腹傳來細微震動，那是仙魔晶石內部能量流動的反應。
“就是這裡。”他說。
石敢當停下腳步，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地面。岩層緩緩分開，露出下方一片開闊空間。整座礦脈主脈橫亙眼前，灰白巖體中密佈著拳頭大小的晶簇，每一顆都泛著紫金光澤，靈氣與魔氣交織流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富集帶。”陳凡低聲說，“比情報裡還多。”
“先穩住。”石敢當沉聲開口，雙足猛然扎進地底，整個人像釘子一樣嵌入岩層。他雙手張開，掌心湧出土黃色光流，順著地面迅速擴散。眨眼間，整個作業區的地表浮現出蛛網狀的紋路，那是由大地本源之力構築的支撐網，能隔絕開採時的震動外洩。
紫凝也動了。她抽出雷鞭，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圓。紫色電弧炸開，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結界，將這片區域與外圍隔開。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雷元瞬間暴漲。那層結界開始旋轉，發出輕微嗡鳴，把靠近的魔氣盡數絞碎淨化。
“可以動手了。”她說，聲音有些發啞。
陳凡沒再說話，閉上眼沉入靈魂空間。五座法則碑靜靜矗立，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流轉。他意念一動，金碑顯化礦脈走向，木碑推演岩層韌性，火碑感應能量濃度，水碑測算採掘角度，土碑則配合外界石敢當的力量，確認每一處承重點的安全範圍。
三息之後，他睜開眼，已鎖定三處最佳採點。
第一處在正前方巖壁中部，晶簇密集且離地適中；第二處在左上方斜坡，雖位置偏高但晶體完整度最高；第三處位於地下兩丈，需破開一層硬巖才能觸及，但儲量最大。
他走到第一處，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極細的混沌氣流。這不是攻擊，而是切割——沿著推演路徑緩緩劃過巖面。岩石無聲裂開，一塊巴掌大的仙魔晶石連著基岩被完整剝離。他左手一招，晶石飛入手中，隨即被收入儲物戒。
接下來他不再用手，而是改用指風精準點出。每一擊都落在晶石與巖體連線的最薄弱處，震斷而不傷本體。晶石紛紛脫落，像下雨一樣落進他提前鋪好的布袋裡。他動作越來越快，十指翻飛，幾乎看不清影子。
紫凝站在旁邊，持續維持淨化結界。她能感覺到那些剛挖出來的晶石自帶暴戾氣息，若不及時處理，時間久了會影響神魂。於是她一邊盯著陳凡的動作，一邊用雷元掃過每一批新收的晶石，將其躁動的能量壓下。
墨塵沒有閒著。他繞到通道入口處，背靠巖壁站立，雙眼微眯，神識散開。雖然外面暫時安靜，但他知道這種地方不可能沒有後手。剛才那波魔兵只是明面上的守軍，真正的精銳或許藏在更深的地方，又或者已經傳信回去。他不敢放鬆。
石敢當依舊紮根於地底。他的任務最重，不僅要撐住這片區域的結構穩定，還得時刻監控地脈變化。一旦發現異常震動，就得立刻加固或預警。他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石屑，那是體內力量過度運轉的表現。
陳凡連續工作了一刻鐘，布袋已經裝滿。他沒有停，直接開啟儲物戒，將整袋晶石轉移進去。戒指空間很大，但也不是無限裝得下。他粗略估算，這一袋大概佔了百分之一容量。而眼前這座礦脈，至少還能挖出上百倍的數量。
“得加快。”他自語一句，再次抬手。
這一次他改變了方式。不再逐個剝離，而是以掌拍擊巖壁。掌力透過岩層傳遞，精準震盪目標區域。整片晶簇牆開始輕微抖動，接著“嘩啦”一聲，一大片晶石齊齊脫落。紫凝立刻揮鞭，用雷勁托住下墜的晶體，防止它們摔碎。
“這樣行。”她說。
陳凡點頭，繼續推進。
第二處採點在斜坡上。他躍身而上，腳尖輕點巖壁借力。這裡的晶石更大，有的甚至接近臉盆大小。他仍按推演路線操作，但每次出手都要消耗更多力氣。畢竟體積越大，與巖體結合就越緊密。
當他撬下第三塊大晶時，手指已經開始發麻。這不是累的，而是長期接觸魔性物質導致的侵蝕。他甩了甩手，從儲物戒取出一顆丹藥吞下。藥力化開，麻木感稍稍緩解。
“你還好嗎？”紫凝抬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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