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柱壓下來的時候,陳凡已經感覺不到右臂了。
那不是麻木,是整條胳膊連著半邊身子都被燒穿了,骨頭露在外面,皮肉焦黑捲曲,像枯樹皮一樣掛在骨頭上。他趴在地上,膝蓋陷進滾燙的碎石裡,想撐起來,手一軟又跌下去。嘴裡全是血腥味,舌尖被咬破的地方還在流血。
頭頂上那道火柱離得越來越近,空氣都開始發紅,石頭自己燒了起來,地面裂開細縫,黑煙往上冒。他抬頭看著魔帝,那人站在高處,袍子都沒動一下,只抬著手,像是在掐一隻螞蟻。
紫凝靠在斷牆邊,雷鞭掉在腳邊,她伸手想去抓,手指剛碰到鞭柄,整個人就被震得往後滑了一截。她張了張嘴,沒出聲,但眼神死死盯著這邊,眼裡有東西在閃。
陳凡知道她想幹什麼。
可現在誰動,誰就死。
他閉了下眼,把最後一絲混沌氣往靈魂空間裡壓。裡面五座法則碑都在抖,青蓮虛影早就散了,混沌青蓮子縮成米粒大一點光,忽明忽暗。他知道這玩意兒快不行了,再撐一次就得徹底熄火。
但他還有個東西沒用過。
仙帝境時在北冥深淵撿到的符印,當時只覺得氣息古怪,塞進靈魂空間就再沒管過。後來幾次生死關頭想調出來,結果剛碰就反噬,差點把自己神魂撕裂。吳長老說過一句:“帝尊之印,非死即傷,不到絕路別碰。”
現在算不算絕路?
他咧了下嘴,牙上沾著血。
應該夠了。
心頭猛地一沉,像是把心口挖了個洞,直接拿精血去喂那枚沉在識海深處的金色符印。一瞬間五臟六腑全絞在一起,喉嚨發甜,一口血噴出來,正好落在眉心。
那點血剛沾上去,金印“嗡”地一聲炸開。
一道金光從他額頭沖天而起,瞬間鋪開成半圓形屏障,剛好罩住他、紫凝和兩個昏死過去的隨行者。火柱砸在上面,發出一聲悶響,像鐵錘敲鐘,整個屏障劇烈晃動,邊緣泛起波紋一樣的裂痕。
但沒破。
金光一閃一閃,像快沒電的燈泡,撐住了。
陳凡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還貼在額頭上。他能感覺到帝尊印在燒,不只是燒他的靈力,連神魂都在被抽。每撐一息,腦子裡就像被人拿刀刮一遍。但他不敢松,一鬆這層殼就沒了。
紫凝那邊動了動,似乎是想站起來。
他立刻搖頭,動作很小,幾乎看不出來,但眼睛一直盯著她。她頓了一下,沒再動,只是把手指收了回來,搭在膝蓋上。
遠處魔帝微微偏頭,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動。
他看出這屏障不一樣。
不是靠靈力堆出來的護盾,也不是什麼陣法殘餘,而是某種……更老的東西。他抬手的姿勢沒變,火柱依舊壓著,但加了幾分力。
金光劇烈閃爍,裂痕蔓延得更快了。
陳凡咬著後槽牙,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一滴,啪地掉在焦土上,瞬間蒸乾。他把剩下那點神念全沉進靈魂空間,五座法則碑嗡嗡震動,百倍加速許可權強行開啟——
時間在他意識裡驟然拉長。
外界半秒,裡面過去五十秒。
他顧不上疼,直接調出剛才那團禁忌魔火的能量軌跡,拆解、重組、比對。腦海裡飛快閃過這些年見過的所有魔族功法:血屠的《噬魂訣》、姬無夜偷練的《九幽煉體術》、還有趙無常死前使出的《血煞歸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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