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帝尊印還在微微發燙，仙魔晶石迴歸腰間，混沌青蓮的虛影隱入胸口。他抬頭看向魔帝，目光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冷靜。
魔帝浮在空中，雙眼空洞，身體被三重封印緊緊束縛。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只發出沙啞的氣音。他已經失去了發聲的能力，甚至連吞嚥都做不到。
陳凡沒有再看他。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一座立在風暴中心的石碑，任風吹雨打，巋然不動。
東側，紫凝仍舊伏在地上，臉上血跡未乾，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在夢中試圖抓住什麼。西南角，墨塵靠在斷柱邊，胸口微弱起伏，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
他們都還活著。
這就夠了。
陳凡抬起右手，輕輕撫過青冥劍的劍柄。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提醒著他手中的重量。這一劍，遲早要斬下去。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恢復。
也需要確認一件事。
剛才在靈魂空間推演魔核結構時，他隱約察覺到一絲異樣——在魔核最深處，似乎藏著一段不屬於魔帝的記憶碎片。那不是功法，也不是秘術，更像是一段被強行封印的影像。
內容模糊不清，只看到一片灰濛濛的荒原，遠處有一座巨大的門戶，門縫中透出猩紅的光。有個聲音在低語，聽不真切，但語氣帶著某種古老的威嚴。
他不確定那是什麼。
但直覺告訴他，那和凌雲子留下的石碑有關。
或許，也和混沌魔域有關。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眼前這個人，才是當下唯一的答案。
陳凡緩緩放下手，雙腳穩穩踩在陣心石臺上。
灰塵從頭頂簌簌落下，穹頂的裂痕正在緩慢閉合。四周的空氣開始流動，帶著一絲久違的清明。淵底的黑暗沒有散去，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經消失了。
他抬起頭，看向魔帝。
“你說你是劫雲？”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那你見過打雷的人嗎？”
魔帝沒有回應。
他也不能回應。
陳凡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然後，他重新握緊了青冥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