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坐在陣心高臺上，雙手還維持著結印的姿勢，指尖微微發顫。他沒動，但呼吸比剛才沉穩了些。蓮魔鎮魔陣的青光在空中緩緩流轉，像一層薄紗蓋住了裂隙出口。黑霧還在翻滾，可已經不像先前那樣兇猛地往外湧了。
紫凝站在左側高地，雷鞭橫在膝上，指節輕輕敲了兩下鞭柄。她看了眼陳凡的背影，又抬頭望向遠處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那裡安靜得有點不對勁，連風都停了。
“墨塵。”陳凡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到外圍。
墨塵正低頭看著手裡的陣盤，聽見喊聲立刻抬頭：“在。”
“現在有沒有漏出去的魔氣？”
“有幾縷殘絲，在三百丈外遊蕩，剛被我斬了。”墨塵掃了眼盤面，“暫時沒再聚形。”
“好。”陳凡閉上眼，神念沉入靈魂空間。
裡面那片混沌之地微微震了一下，金色絲線從虛空中浮現，交織成一張密網。這張網和外界的蓮魔鎮魔陣完全對應，只是多了些細小的裂痕標記。他盯著其中三處最深的缺口，那是地脈交匯的死角，原本靈石分佈就不均，現在被魔氣一衝，紋路幾乎斷開。
他把混沌青蓮子的能量調出來一點，在空間裡模擬修補過程。金線一點點延伸，纏住斷裂處，再用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兩邊拉近。每一步都慢，不能急。一旦出錯，現實中的陣法也會跟著崩。
“找到了。”他睜開眼，額角滲出一層細汗，“主斷裂點有三個，都在地下兩百丈以下。得先把晶石嵌進去，再用青蓮霞光熔接。”
他說完，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塊仙魔晶石。這石頭通體漆黑，中間夾著一道銀白紋路，拿在手裡能感覺到冷熱交替。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臺，腳踩在陣紋上時，地面泛起一圈微光。
紫凝立刻察覺，翻身躍起，落在他身邊半步距離：“要動手了？”
“先試一處。”陳凡點頭，“你幫我清一下週圍的魔氣，別讓它沾到晶石上。”
紫凝二話不說，雙手抬起，掌心浮出一層淡紫色的光。那光不刺眼，灑出去卻像水波一樣掃過地面，凡是被照到的地方，空氣中那些細如髮絲的黑霧全都被淨化乾淨。
陳凡蹲下身，將晶石按進地縫。石頭剛落位，四周的陣紋就亮了起來，但只是一閃，又暗了下去。他皺眉，手指在晶石邊緣劃了一圈，發現連線點有些偏移。
“位置差了半寸。”他低聲說，“得重新校準。”
他抬手打出一道印訣，晶石化作一道流光懸空，他一邊調整角度，一邊用神唸對照靈魂空間裡的推演路徑。等位置對準，才再次按下。
這次，陣紋穩穩亮起，順著晶石邊緣蔓延出去。可還沒連上三尺，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地下鑽上來，像是有人在暗處吹氣。紫凝眼神一冷，掌心的紫光立刻壓過去，把那股氣息逼退。
“地下的魔氣在反撲？”她問。
“不是反撲，是滲透。”陳凡手沒松，“它想趁我們修補的時候鑽進來。你繼續壓著，別讓它靠近。”
紫凝應了一聲，雙掌推出，紫光鋪成一片幕布，牢牢罩住整個修補區。她的指尖開始發麻，那是雷元消耗過大的徵兆，但她沒停下。
陳凡咬牙，左手結印，右手引動混沌青蓮子的一絲本源之力。一道青濛濛的光從他指尖溢位，纏上晶石。那光像是膠水，把晶石和陣紋慢慢黏在一起。每推進一寸，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十幾息後，第一處斷裂點終於接上。陣紋恢復流動，青光順著地脈跑了一圈，整座大陣嗡地輕響一聲，像是鬆了口氣。
“成了。”陳凡收回手，喘了口氣。
紫凝也收了光幕，坐到旁邊一塊石頭上，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剩下兩處也這麼來？”
“嗯。”陳凡抹了把臉，“但後面更深，壓力更大，得小心點。”
他剛說完，遠處傳來腳步聲。石敢當從地下鑽出來，身上沾著灰土，肩頭的岩石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晶核。“下面的地基鬆了，我帶人夯了一遍，現在勉強撐得住。但要是再來一波衝擊，這些岩層可能扛不住。”
“那就快點補。”陳凡站起身，“你再去盯緊地脈節點，別讓它們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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