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坐在主殿偏座上，閉著眼，呼吸比剛才穩了些。紫凝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捏著一張雷符，指腹輕輕蹭過符紙邊緣。她沒說話，但眼神一直落在陳凡臉上，留意著他每一下眨眼、每一次皺眉。
剛才那道畫面又來了——第九重天極北虛空，裂痕浮現，黑氣滲出。和之前幾次一樣，一閃而過，卻越來越清晰。他能感覺到靈魂空間裡的銀紋在震，像有東西在外面敲門，一下比一下重。
“別硬撐。”紫凝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你再催一次推演，神魂就得裂。”
陳凡睜開眼，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知道不能勉強。剛才回九霄盟那一路上，推演撞了四次，一次比一次猛。要不是紫凝一直在旁邊護著，他可能早就栽在星路里了。現在腦袋還沉，像是灌了鉛，一動念頭就嗡嗡作響。
可事情不能停。
外面已經亂了。訊息傳出去才半天，北域三十六峰斷了通訊，中三天七大門派連夜開會，東域兩個小宗門為了搶礦打得血流成河。人心一散，什麼都攔不住。
他正想著，殿門口傳來腳步聲，急促，卻不亂。守衛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帝尊仙宗宗主到——持緊急符令，求見陳凡！”
話音剛落，一個高大的身影就跨了進來。
那人穿著深青色長袍，領口繡著一圈金線雲紋，腰間掛著一塊玉牌，一看就是上三天大派的規矩裝束。臉有些瘦，眼角有幾道深紋，像是連著幾天沒睡好覺，但目光很亮，直直看向陳凡。
“我星路趕了三晝夜，”他站定，嗓音沙啞，“路上聽說你回來了，一刻都沒停。”
陳凡站起來，拱手：“宗主親至，有失遠迎。”
對方擺擺手，從懷裡取出一個青銅古匣，表面刻著扭曲的符文，像是被火燒過又冷卻的痕跡。他雙手託著匣子，神情鄭重：“這東西，我宗守了一萬年。代代相傳，只說等一個人來——能看到混沌之眼的人。”
他說完，開啟匣蓋。
裡面是一卷書。
紙頁泛黃，邊角磨損，但封皮上的字還能看清：《三界防魔錄》。
紫凝往前走了一步，眉頭微挑。她沒伸手去碰，只是盯著那本書，指尖的雷符微微發燙。
帝尊仙宗宗主翻開第一頁，聲音低沉：“混沌魔域，不在凡、仙、神三界之內。它是濁氣淤積而成的異域，沒有天地法則，只有吞噬。那裡生出來的邪魔，靠吸靈氣、吞神魂、啃大道本源活著。它們不修境界，只求擴張，像藤蔓一樣往各個世界鑽。”
他翻到中間一頁，指著一段文字：“魔域的主宰，是混沌魔主。修為達帝尊境巔峰，比我們見過的任何神帝都強。它不露面，也不出手，就藏在最深處，等機會。上古時期，它曾發動過一次入侵，三界聯手，死了不知多少大能，才勉強築起一道永恆屏障，把它擋在外面。”
陳凡聽得極認真，眼睛都沒眨一下。
“後來呢？”他問。
“後來它改了法子。”宗主繼續說，“不再硬闖，而是佈局。找人當棋子，慢慢撬屏障的根。魔帝就是它選中的一個——借他之手打破幽冥淵的封印，讓三界地脈動搖，屏障鬆動。這不是偶然，是算計好的。”
紫凝低聲問：“你怎麼確定這些不是編的？”
宗主看了她一眼，沒生氣，反而點頭：“該問。這本書，每一代宗主只能看前三章。剩下的是禁篇，非應劫之人不得開啟。我昨晚強行破封，差點被反噬震死。可當我看到最後一頁時……上面寫著一句話：‘當命運之眼重現，混沌之瞳甦醒，持書者當赴九霄，交於窺天之人。’”
他把書合上，遞向陳凡：“那個人是你。”
陳凡接過書，手指碰到封面的瞬間，靈魂空間猛地一震。銀紋翻滾，命運推演自動運轉，卻沒有跳出畫面，只是在內部形成一股拉力，彷彿這本書和空間之間有種說不清的聯絡。
他低頭看著書頁，沉默了幾息。
然後說：“你說的這些，和我看到的畫面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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