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聲聲“盟主在上”還在耳邊迴盪，但他臉上沒有半點起伏。他知道，跪下的容易，信服的難。這些人肯低頭，是因為看到了末日圖景，可真要讓他們把命交出來，還得靠規矩。
他抬起眼，掃過全場。
凡界的十七派代表站在左側，大多穿著粗布道袍，神情緊繃；中三天的殘部站在中間，衣衫不整，卻個個眼神銳利；上三天的四十八大宗族世家坐在主賓席，錦袍玉帶，有人低著頭，有人抬著下巴，一副等著看戲的模樣。
陳凡沒開口，先將一縷神念沉入靈魂空間。
銀紋閃動，裂隙監控的畫面再次浮現——灰霧又往前爬了半寸，像一條活物，在屏障內部緩緩蠕動。他閉了閉眼，再睜開來時，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九霄壇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他說，“誰都能當這個盟主，憑什麼是我？我出身凡界，沒背景，沒靠山，連金仙都不是。但你們忘了，是誰第一個發現裂隙？是誰把百年後的景象擺在你們眼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帝尊仙宗宗主身上：“《三界防魔錄》是你們宗門的秘典，可你們翻了一萬年，也沒看出屏障會破。不是書有問題，是看的人沒看到關鍵。”
老宗主微微頷首，沒說話，算是預設。
陳凡繼續道：“現在不是爭面子的時候。魔氣不會挑你是大宗還是小派，也不會管你修到什麼境界。它來了，誰都得死。所以從今天起，三界防禦聯盟正式成立。我不分出身，不分勢力，只分責任。”
他抬手一揮，五道光幕自靈力中凝聚而出，懸浮於空中。
“第一，戰堂。”他指向墨塵，“你來執掌。”
墨塵站在人群前方，破舊道袍依舊，缺了小指的左手垂在身側。他沒料到第一個點的是自己，愣了一下，隨即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你在隕仙谷修補陣盤為生，實則精通戰場排程。”陳凡看著他，“血屠追殺你那夜，你用殘陣擋下三記殺招，還反手設伏。這種人，不該躲在坊市裡修法寶邊角料。戰堂的任務是篩選精銳，組建主力大軍，三個月內必須拉出十萬可戰之士。你能做到？”
墨塵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能。”
“好。”陳凡點頭，“第二，要塞修建。石敢當。”
石族族長站了出來，身形厚重，腳步落下時地面微震。他本體是玄黃石所化，通體泛著暗青光澤。
“你是第一重天的老資格，守過隕仙谷礦脈，也替人擋過魔焰。”陳凡說道，“我要你在凡界、中三天、上三天各選三處空域要地，十日內建起第一道防線。材料不夠，我調資源給你。你要做的，就是讓每一寸土地都變成敵人過不去的牆。”
石敢當張口，聲音如石塊摩擦：“交給我。”
“第三，丹道後勤。”陳凡看向孫胖子。
孫胖子正站在後排，聽見自己名字差點跳起來。他胖乎乎的手抓了抓耳朵，往前挪了幾步，有點不敢看人。
“你在玄一門管過藥園，知道藥材怎麼配才不浪費。”陳凡語氣平靜，“現在全軍的療傷丹、抗魔丹、固本丹，全歸你管。第一批清單我已經讓凌霄擬好了，今晚就送過去。你有多少人手？”
“現、現在只有三個徒弟……”孫胖子結巴了一下。
“明天之前，我會調三百名懂煉丹的修士歸你統領。”陳凡說，“丹道堂獨立運作，任何人不得插手。你只對我負責。”
孫胖子咬了咬牙，用力點頭：“我幹！”
“第四，陣法整合。”陳凡轉向凌霄，“你來主管陣道堂。”
凌霄一身青袍，神色沉穩。他上前拱手：“屬下聽令。”
“中三天的殘陣是你修的，凡界的護山大陣你也研究過。”陳凡道，“現在三界陣法各自為政，漏洞太多。你要做的是把所有防禦陣連成一片，形成全域聯動。七日內拿出初步方案，十日內完成核心節點布控。”
“是。”凌霄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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