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靠著一塊斷石坐著,手撐在膝蓋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那一斬的麻木感。他喘得不那麼急了,但體內靈力空蕩蕩的,像被掏乾淨的井。
紫凝坐在他旁邊,雷鞭橫放在腿上,手指輕輕摩挲鞭柄。她臉上沒什麼血色,嘴角那道血痕已經結痂,說話時略有些發緊:“還能動彈的人,我都安排下去了。重傷的抬到後方,輕傷的開始清點物資。”
陳凡嗯了一聲,抬頭看了眼裂隙。黑霧還在往外滲,不過比之前稀了不少,至少沒再往外湧魔兵。他鬆了口氣,又覺得肩頭一陣酸脹,像是骨頭縫裡塞了沙子。
“墨塵呢?”他問。
“那邊。”紫凝抬下巴指了指不遠處。
墨塵背靠斷牆坐著,左臂吊在胸前,用布條簡單綁過,臉色白得嚇人。他閉著眼,呼吸很淺,聽見聲音才睜開一條縫,衝這邊點了下頭。
陳凡想站起來,剛一動,腿就抽了一下。紫凝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擺擺手:“沒事,就是太久沒這麼拼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三顆青色丹藥,遞過去兩顆:“清魔丹,你和墨塵先吃。我自己留了一部分,早些時候在空間裡推演出來的,對魔氣有點壓制作用。”
紫凝接過,沒急著吃,反而盯著他看:“你自己呢?你比我們還虛。”
“我有底子。”陳凡笑了笑,把最後一顆扔進嘴裡,苦得皺了下眉,“再說了,我不也吃了。”
紫凝沒再說什麼,低頭把丹藥吞了下去。那邊墨塵也接過丹藥,默默服下,閉上眼調息。
過了片刻,紫凝開口:“這陣子撐得過去,但下次呢?剛才那個魔將要是再多來兩個,或者再來一個更強的,我們擋得住嗎?”
陳凡沒答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道青色印記還在,隱隱發熱。
“我在想一件事。”他慢慢說,“咱們這個陣,太被動了。裂開了,補;破了,再補。可修補的速度趕不上它裂的速度。而且……”他頓了頓,“普通修士根本扛不住魔氣,碰一下就開始潰爛,連站都站不穩。剛才要不是你反應快,墨塵可能就栽在他手裡了。”
紫凝點頭:“我早就發現了。戰鬥的時候,我有三次被迫中斷護陣,去救被侵染的人。一次是東側陣眼的守修,經脈已經開始發黑;還有兩次是外圍弟子,連站都站不住了。我不是不想專心守陣,可他們要是死了,防線就等於少了一角。”
“所以問題不在人,而在體系。”陳凡抬起頭,“防禦、治療、支援,全都是分開的。沒人專門清魔,沒人能抗住侵蝕,陣法本身也沒有淨化功能。我們就像在拿破碗接水,一邊接一邊漏。”
墨塵這時睜開了眼,聲音低啞:“我在下三天待過很多年。那邊的修士,大多沒高階功法,遇到這種邪氣,只能靠硬扛,或者躲。要是能有一門簡單的吐納法,哪怕只是讓身體暫時隔絕魔氣,也能多撐一會兒。”
陳凡看著他:“你是說,普及一種基礎抗魔手段?”
“對。”墨塵點頭,“不需要多強,只要能讓普通人不至於一碰就倒。現在的問題是,大多數修士連自保都難,更別說守陣了。”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閉上眼。
紫凝知道他在做什麼。他的呼吸變得極緩,胸口幾乎不動,整個人像是睡著了,可眉心卻微微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運轉。
她沒打擾,只是輕輕把手搭在他手腕上,探了下脈。跳得不穩,但比剛才強了些。
大約一炷香後,陳凡睜開眼,眼神清亮了不少。
“我在空間裡試了試。”他說,“把《納元功》的基礎吐納法拆開,結合剛才那場戰鬥的資料,重新推演了一遍。加了點隔絕外邪的結構,又簡化了執行路線,應該能讓大多數人練得起來。”
“能防住魔氣?”紫凝問。
“不一定完全擋住,但至少能拖時間。”陳凡說,“我打算叫它《清濁訣》,等會兒寫出來,先給幾個重傷員試試。要是有效,就儘快傳下去。”
紫凝點點頭:“這事得快。那些被魔氣侵染的人,撐不了太久。”
陳凡嗯了一聲,又看向墨塵:“你怎麼樣?還能不能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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