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空間是殘的,他也快廢了。
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再搏一次。
他左手慢慢鬆開陣基石面,五指一張,四件至寶從空間中浮現,靜靜懸在他掌心上方。
混沌青蓮子只剩一點青光透出皮膚,像是快耗盡的燈芯;帝尊印不動,卻隱隱發燙;仙魔晶石黑白流轉的速度慢了下來;上古陣殘片表面的裂紋微微發紅,彷彿和地底某條斷掉的脈絡還有感應。
他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然後雙手緩緩抬起,將四寶重新收回靈魂空間,放在五座法則碑正中央。
木之碑還在漏氣,但他不管。憑著多年經驗,手動引導能量迴圈,一點點把四寶之間的微弱共鳴維持住。這不像以前那樣自動執行,得靠意識去調,像修漏水的管子,一邊堵一邊接。
做完這些,他靠著身後斷裂的石柱,慢慢坐了下去。
背脊貼上冰冷的石頭,整個人才穩住。膝蓋還在抖,腿上傷口滲血,但他盤起雙腿,雙手結印,放於膝上。
閉眼。
深呼吸。
體內的殘力一點點被調動,順著經脈緩慢遊走。每過一段,就卡住一次,得停下來重新梳理。金丹不穩,稍微一催就會晃,他只能輕輕喂,像給快熄的爐子添柴。
他知道現在衝關是玩命。
沒有靈藥護體,沒有陣法遮掩天劫,連個護法的人都沒有。萬一中途被打斷,或者金丹崩解,那就真死了。
可他沒得選。
外面那道裂隙不會等他養好傷,也不會因為他弱就停下。混沌魔主能隔著位面出手,說明對方早就不受規則束縛。這種敵人,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他必須登上去。
哪怕只差一步,也得跨過去。
意識沉進靈魂空間,看著五碑中央靜靜懸浮的四件至寶。它們的光很弱,但還在。只要他還活著,它們就不會徹底熄滅。
他想起趙無常死前的眼神,那種不信邪的狂妄,到最後只剩下恐懼。他也想起王鐵山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還有柳媚兒撕開紗裙說“你免費聽”的那一刻。這些人曾經覺得他是個螻蟻,可後來,他們都不得不抬頭看他。
他不是天生強大。
他是從泥裡爬出來的。
所以他不怕難,也不怕死。
他只怕這一關沒人守。
裂隙那邊的嗡鳴聲更大了些,黑霧湧動,像是有什麼要出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撕裂的天空上。
聲音不大,卻穩得像釘進地裡的樁:“仙帝……我必登臨。”
說完,他重新閉眼,雙手收緊,體內最後一絲殘力被抽出,沿著經脈緩緩推進。金丹輕微震動,開始吸納四周稀薄的靈氣。靈魂空間內,五座法則碑艱難運轉,盡力維持著四寶的共鳴節奏。
時間一點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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