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手指還搭在那道裂開的光幕邊緣。紫凝從身後走來，腳步很輕，踩在青石上幾乎沒有聲音。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凌雲手記》遞過去。
“剛才你說裡面還有動靜。”陳凡接過玉簡，指尖在封皮上輕輕劃過，“不是錯覺？”
“不是。”紫凝搖頭，“血脈還在跳，比之前更清楚了。就在那個方向。”她抬手指向秘境深處，穿過成片藍紫色的青蓮，遠處山影低垂，霧氣浮動。
陳凡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手記，又望了一眼秘境內部。風從山谷裡吹出來，帶著淡淡的腐朽味，像是舊木頭在潮溼的屋子裡泡久了。這味道和外面不同，也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墨塵在外面守著。”他說，“我們進去一趟就回。”
紫凝點頭，跟在他身後往裡走。這一次路徑沒有再變，小徑筆直通向前方，腳下的青石也比之前堅實。兩人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留心腳下和四周。蓮花隨風輕擺，花瓣上的露水滾落，在地上洇出一圈圈溼痕。
走了約莫半盞茶時間，前方地勢開始下沉。原本平坦的小路突然斷開，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階梯，藏在兩塊巨石之間，若不走近幾乎看不見。臺階表面光滑，像是被人常年踩踏磨出來的。
“手記有反應嗎？”紫凝問。
陳凡將玉簡貼在胸口，閉眼片刻。一絲極淡的微光從書頁間透出，順著他的手臂流向指尖，最後指向臺階下方。他睜開眼：“有引。”
兩人一步步走下去。階梯不算長，但越往下空氣越沉，呼吸都變得厚重起來。牆壁是天然岩層，上面刻著細密的紋路，看不出是什麼文字，也不像陣法，倒像是某種記錄時間的符號。
到底後是一片圓形空地，中央立著一座三丈見方的石臺，形制與入口處那座一模一樣，只是更小，顏色也更深，近乎墨黑。石臺表面沒有任何痕跡，唯獨中央有個凹槽，形狀不規則，像是專門用來嵌合某件東西的。
“就是這兒。”陳凡走近幾步，把手記攤開放在掌心。書頁無風自動，翻到最後一頁。那個被劃破的繩結狀符號此刻泛起微弱金光，投射出一道虛影，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竟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立體符文路徑，末端正對石臺凹槽。
“它早就指路了。”紫凝輕聲說。
陳凡沒答話，而是取出混沌青蓮子，握在手中。青蓮子微微發燙，與那道虛影產生共鳴，光芒隨之增強。他閉上眼，把神識沉進去，藉由靈魂空間的力量過濾雜念，慢慢感應地下脈絡的流向。
片刻後，他睜開眼，走到石臺左側，伸手按在地面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掌心靈力一震，整座石臺忽然輕顫了一下。緊接著，地面裂開一道縫隙，從中升起一座半人高的蓮臺，通體由暗金色玉石雕成，表面佈滿完整道紋，紋路流動如活物。
“找到了。”他說。
紫凝立刻上前，指尖凝聚一絲雷息，化作極細的銀線，在蓮臺周圍掃過一圈。“沒有殺陣波動，也沒設禁制觸發點。但它浮得這麼明顯……會不會有問題？”
“問題不在這裡。”陳凡盯著蓮臺中央懸浮的那枚殘片。它只有巴掌大，通體鎏金，道紋密佈，靜靜漂在離檯面半尺高的位置，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氣息。這氣息不張揚，卻讓人不敢輕視。
他伸手想碰，指尖剛靠近，一層無形屏障倏然浮現，將靈力偏轉開去。試了幾次都一樣，任何帶有攻擊性或探查意味的力量都會被彈開。
“不是靠蠻力能拿的。”他說。
紫凝皺眉：“那怎麼取？”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他低頭看向自己掌心，回憶起當初開啟秘境光幕時的情景——那時他們沒有強攻，而是用血脈與本源之力共振，才讓禁制自行消解。
他收回所有靈力，也不再催動青蓮子，只是靜靜站著，將混沌青蓮子貼近胸口，任其自然散發波動。同時調動體內那一絲與青蓮相關的本源氣息，緩緩釋放出去，如同呼吸一般平穩。
一開始毫無反應。蓮臺靜默，殘片依舊懸空。可過了大約一炷香時間，那層屏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開始微微震顫。金光流轉的速度慢了下來，漸漸與陳凡的氣息同步。
就在節奏重合的瞬間，屏障無聲潰散。
陳凡伸手，穩穩握住殘片。
入手溫潤，卻不輕。沉甸甸的質感壓在掌心，彷彿握著的不只是金屬，而是一段被封存已久的天地法則。道紋在他指縫間微微發亮，與他體內的本源之力隱隱呼應。
幾乎同一剎那，他靈魂空間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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