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低喝,不含怒意,也沒有激動,平靜得像山雨欲來前的最後一刻寂靜。但話音落下的剎那,他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那光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他體內透出,由內而外,將纏繞全身的金色鎖鏈一根根震碎。
鎖鏈崩斷之聲接連響起。
他終於邁出了那一步。
雙腳重新落地,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彷彿他已不屬於這片土地,而是凌駕於其上。他的呼吸變得極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可每一次吐納,都帶動周圍空氣微微扭曲。一圈透明的波紋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所過之處,碎石懸浮,塵埃靜止,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仙帝境初期。
成了。
他站在那裡,衣袍殘破,滿身血汙,臉上還掛著乾涸的血痕。可整個人的氣息已經完全不同。如果說之前的他是鋒利的刀,現在的他就是藏刀的鞘,外表平靜,內裡卻蘊著斬斷一切的銳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混沌氣漩渦已經穩定,不再跳動,而是像呼吸一樣自然流轉。他試著輕輕一握,空氣中頓時響起一聲悶響,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捏碎了。那是空間本身,在他手中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他抬頭,望向遠方。
目光所及之處,原本瀰漫戰場的魔息竟開始退散,像是遇到了天敵。那些徘徊在外圍的黑影迅速後撤,連靠近都不敢。他們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險——這個剛剛誕生的仙帝,不一樣。
他收回視線,轉身看向紫凝。
她已經倒下了,臉朝下趴在石臺上,只有手指還微微蜷著,似乎臨昏厥前仍想維持那個印訣。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一點血色。鼻尖滲出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在地面砸出一個小溼痕。
陳凡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還有氣。
他鬆了口氣,輕輕將她翻過來,讓她平躺。她的傷口還在滲血,但流速已經減緩,說明生命力還沒有徹底耗盡。他不敢貿然施救,怕打擾她體內殘留的血脈之力自行修復,只能先用靈力在她周圍佈下一層屏障,隔絕外界干擾。
做完這些,他重新站起,回到陣心位置。
四大至寶仍在共鳴。混沌青蓮虛影懸浮半空,花瓣緩緩旋轉;帝尊印靜靜鎮於地面,散發淡淡威壓;仙魔晶石分裂成陰陽兩半,環繞陣基緩緩轉動;整座大陣的符文全部點亮,金光交織如網,將這片區域牢牢護住。
他站在中心,雙手垂落,氣息緩緩沉入丹田。
剛才突破時外放的威壓太過強烈,若不收斂,恐怕會引發更大範圍的空間震盪。他不想傷到可能存在的殘餘修士,也不想打亂後續佈陣節奏。現在還不是發力的時候。
金光漸漸內斂。
天空中的裂縫慢慢閉合,雷音止歇。大地恢復平靜,唯有陣基仍在低鳴,像是古老守衛者完成使命後的喘息。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全新的力量。
混沌之力在他經脈中流淌,不再狂暴,而是溫順如溪水。仙魔制衡之力隱於臟腑之間,陰陽相濟,生生不息。三界平衡法則縈繞周身,雖未完全掌握,但已能初步呼叫。他舉手投足間,都能引動一絲規則波動。
這才是真正的戰力質變。
不再是靠功法堆砌、靠丹藥強行提升的虛假強大,而是源於境界本身的碾壓性優勢。現在的他,已有資格正面抗衡帝尊境魔主。
他睜開眼。
目光落在前方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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