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陣心石臺上，腳底的地脈紋路不再發燙，反而傳來一陣溫潤的暖意，像是乾涸多年的河床終於引來了活水。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肩頭鬆了下來，但眼神沒動，依舊盯著前方那片曾裂開魔隙的虛空。
地上的裂縫已經閉合，連痕跡都沒留下。可空氣中還飄著一絲滯澀感，像是大戰之後沒人收拾的戰場，死寂中帶著點不安。
他知道，人心還沒穩。
遠處還有幾隊修士懸在半空，沒敢走。他們看著屏障的方向，手裡攥著兵刃，眼神里全是警惕。剛才那一戰太險，誰也不知道這安靜能維持多久。
陳凡抬起手，掌心朝下，一縷灰金色的光從指尖滲入石臺。那光順著地脈蔓延出去，像是一道無聲的命令。沿途的靈脈微微震顫，原本還在波動的靈氣開始歸位，斷裂處泛起微光，自行癒合。幾處殘存的黑氣剛冒頭，就被這股力量壓了下去，眨眼間化作虛無。
他傳音而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屏障已固，魔息盡除，可以撤離。”
這話一齣，不少人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
有人低頭檢查體內靈力，發現經脈通暢，法則穩定；有人看向四周，察覺到天地間的壓抑感確實消失了。終於，一個老修士收起了劍，長舒一口氣：“真是……安穩了。”
人群開始緩緩散開。有的直接騰空離去，有的則原地盤坐，像是累極了，連飛都懶得飛。
陳凡沒動，目光掃過全場。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半個時辰後，屏障前的虛空平臺上聚起了一群人。各大勢力的代表都來了，站得遠近不一，神色各異。有人滿臉疲憊，有人眼含敬意，也有人皺著眉，顯然有話要說。
陳凡站在平臺中央，紫凝就站在他左後方。她醒了，臉色還是白的，但站得穩。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事。
“此戰傷亡名單已由魂燈確認。”陳凡開口，“三十六人隕落，一百二十七人重傷未愈。各宗門可憑令符領取撫卹靈石與丹藥，數量按貢獻劃分，明細刻於碑上。”
他抬手一揮，空中浮現出一塊巨大的玉碑，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名字和對應的獎勵。眾人湊近一看，沒人提出異議——每一筆都清清楚楚，連哪個小門派在關鍵時刻擋下魔兵、拖延了三息時間都記在上面。
“你是怎麼算出來的？”有個年輕修士忍不住問。
“我看得見。”陳凡只說了四個字。
他沒提靈魂空間的命運推演，也沒說那些資料是怎麼來的。但所有人都信了。剛才那一戰，他一個人撐起屏障，逼退魔主意志，這種事都能做到，算清楚功勞又算什麼？
接下來是駐防安排。
“臨時作戰編制即刻解散。”陳凡說道，“恢復原有建制。但三界屏障不能無人看守。從今日起，設立巡防輪值制，按區域劃分責任。”
他揮手劃出一幅立體圖影，三界地形徐徐展開，屏障沿線被分成九段，每一段標註了負責的勢力。
“北域歸雷澤，西域交木族，南方便由你紫電宗接手。”他看向紫凝。
紫凝點頭：“沒問題。”
有人不服氣，是某個中等宗門的長老：“我們拼死戰鬥，最後卻要讓大派佔好地段？憑什麼？”
“憑實力。”陳凡看著他，“你門下三人臨陣脫逃，斬殺記錄為零。你要的‘好地段’，能守住嗎？”
那人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平臺漸漸安靜。該走的走了，該領的也領了。只剩下少數幾人還在附近徘徊，像是等著什麼。
果然，陳凡再次開口：“仙王之上者，可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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