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動聲色，在識海深處劃出一塊獨立區域，將所有接收到的情報歸檔，並以“高危觀測點”命名。同時，他調整了命運推演的優先順序，將其鎖定在第九重天那片裂隙周圍三百里範圍，設定每十二個時辰自動掃描一次，若有異動，立即反饋。
這是目前他能做到的極限。
不能出關，不能干預，甚至連神識都不能離體太遠。他必須守住這份剋制，否則一旦走火入魔，不僅自己前功盡棄，整個三界的防禦體系也會失去最後的支柱。
所以他只能等。
等道體徹底穩固，等力量完全內斂，等到那一天真正到來時，他才能站起來，走出這片空間，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而在外界，凌霄收起玉符，抬頭看了眼遠處那道橫亙天際的屏障裂隙。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淡淡的金邊，看起來毫無破綻。可他知道，有些危險，從來不會寫在臉上。
“收隊。”他轉身下令，“保持每日巡查頻率，增加兩處臨時監測點，我要看到每一刻的資料變化。”
隊伍迅速集結，騰空而起，朝著九霄盟方向返回。
他沒再回頭，但心裡清楚，這次的異常不會就這麼結束。那種感覺太熟悉了——大戰之前，總會有那麼一段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安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回到主峰外圍，副官低聲問：“要不要通知陳凡？”
凌霄沉默片刻，搖頭：“他已經知道了。剛剛的資訊已經接入閉關密室，能接收到，說明他還清醒。”
“可他不出關，我們怎麼辦？”
“等。”凌霄看著主峰頂端那層穩定的符光，“他讓我們查，我們就查；他讓我們守，我們就守。只要他還在這兒，我們就還有底。”
他說完，最後看了眼主峰密室的方向。
那扇門緊閉著，沒有任何動靜。可就在那一瞬間，他彷彿感覺到裡面的人，也正透過某種方式，靜靜地看著外面。
看著這片天地，看著那些尚未浮現的暗流。
某一刻，陳凡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不是醒來，也不是睜眼，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反應。像是風吹過樹葉的輕響，轉瞬即逝。
但在他的識海中，命運推演的畫面又一次閃現——第九重天，那幾縷混沌氣息比之前更濃了一分，旋轉的速度也快了些許。它們不再只是零星閃現，而是開始彼此連線，形成一條若隱若現的線。
那條線，正一點點延伸向三界深處。
他手指蜷了一下，隨即鬆開。
仍舊盤坐不動，呼吸如舊。
道體緩緩旋轉，灰金交織的靈力在經脈中平穩流淌。他的臉平靜無波，彷彿剛才看到的一切，不過是修行途中的一縷雜念。
可就在下一秒，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一道極細的灰金絲線從虛空中浮現，繞著他手腕轉了半圈，又悄然沉入皮膚之下。
整片小世界，隨之輕微震顫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