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我們圈住了。”他低聲說。
紫凝勉強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她想開口,可嘴唇剛動,又是一陣劇痛從眉心炸開。她只能搖頭,示意自己撐得住。
墨塵終於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他抹了把嘴邊的血,眼神依舊兇狠。他不信邪,再次嘗試拔劍。可手指剛碰到劍柄,一股沉重的壓力就順著經脈衝上來,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他低吼一聲,終究沒能把劍抽出。
“別試了。”陳凡盯著巨獸,“它不是衝某個人來的,是衝所有闖入者。”
巨獸緩緩邁步。
一步落下,距離縮短十丈。它沒有攻擊,可那股威壓卻隨著靠近不斷加重。陳凡體表的暗金光膜開始出現裂紋,像是承受到了極限。他的雙腳已經陷進岩石近一寸,膝蓋微微彎曲,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壓趴下。
“它在逼我們屈服。”他咬牙,“只要跪下,或許就能活。”
可他知道,一旦跪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這種存在不會接受投降,它只認一種結果——要麼死,要麼滾。
紫凝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她的手冰涼,指尖在發抖,但抓得很緊。她沒說話,只是用這種方式告訴他:我沒退。
墨塵也察覺到了。他喘著粗氣,慢慢把右手搭在地上,一點一點,試圖重新站起。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他不想跪著等死。
巨獸停下了。
距離只剩二十丈。
它低下頭,赤紅的眼睛正對著陳凡。那一瞬間,陳凡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像是有根針扎進了識海深處。他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開天闢地的光、混沌翻湧的海、巨獸在虛空中行走的身影……還有,一座崩塌的宮殿,一根斷裂的鎖鏈,一個模糊的人影倒在血泊中。
畫面一閃而逝。
但陳凡明白了。
這巨獸不是無端殺戮。它是在守東西。它記得有人闖進來,打破封印,然後……死了。
所以它恨一切外來者。
“我們不是它要找的人。”他心裡說,“但我們是闖入者。”
巨獸緩緩張開嘴,這一次,終於有了聲音。
不是語言,也不是吼叫,而是一種低沉的、像是從大地深處傳來的共鳴。那聲音一齣,三人腳下的岩石開始崩解,化作粉塵向下墜落。他們站立的區域正在縮小。
陳凡知道,下一刻,它就會出手。
他深吸一口氣,把體內最後一絲混沌之力提到極致。暗金光膜重新亮起,雖然比剛才黯淡許多,但至少還能撐住片刻。他左手往後一伸,沒有回頭,只是穩穩抓住了紫凝的手腕。
“跟緊我。”他說。
紫凝沒應聲,但身體往前靠了半步。
墨塵終於站了起來。他搖晃了一下,差點又倒下,但最終還是挺直了背。他盯著巨獸,眼神像刀。
風從溝壑底部吹上來,帶著腐朽的氣息。灰霧在四周流轉,像是一場無聲的葬禮正在準備。
巨獸抬起前肢。
那一瞬間,整個空間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