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那地方……有東西在拉我。”
陳凡轉頭看向她。她沒睜眼,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掌心朝上,像是託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眉心那道青蓮印記雖然黯淡,卻在微微發燙。
“是血脈感應?”他問。
她點頭:“不是攻擊性的,是……牽引。像是一根線,從下面伸上來,勾著我的心跳。”
陳凡眼神一凝。這說明陣眼不僅是個陣法核心,還和某種生命規則相連。而紫凝的蓮仙血脈,恰好能感知這種聯絡。
“別抗拒。”他說,“順著那根線,但別走太深。你現在就是我們的錨。”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放得更低了些,指尖微微顫抖。
墨塵突然低聲道:“我聽見了。”
“什麼?”
“腳步聲。”他盯著濃霧深處,瞳孔縮成針尖,“不是一隻腳,是四隻,但……不太對勁。同一個方向,同時響起,像是……複製出來的。”
陳凡立刻明白過來——陣法在製造假目標,試圖引他們出手。
“別理。”他說,“那是誘餌。真傢伙還在裡面藏著。”
他抬頭看了看天。沒有天,只有灰霧壓頂,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但他能感覺到,時間在走,陣法在運轉,每一次迴圈都在加固封鎖。他們被困在這裡的時間越長,脫身就越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肋骨處傳來的鈍痛。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衣服黏在皮肉上,一動就撕扯得生疼。但他顧不上這些了。
“記住位置。”他再次傳音,“東北塌坑,三點鐘方向。等我訊號,一起動手。第一擊必須打斷符環運轉,否則後面全是白費。”
紫凝指尖的青光微微亮起,像是回應。
墨塵把破魔劍橫在胸前,低聲道:“我只能出一劍,得用在刀刃上。”
“夠了。”陳凡說,“我們不需要打死它,只需要開啟一條路。”
他閉上眼,最後一次檢查推演結果。所有資料都已歸攏,模型穩定,誤差控制在0.03息以內。他知道該怎麼打,也知道什麼時候打。
現在,只差一個機會。
他睜開眼,盯著濃霧深處。那裡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陣眼就在下面,靜靜地轉著,等著他們犯錯。
他也知道,那頭獸沒走遠。
它在等他們動。
“別慌。”他低聲說,“我們看得見它,它看不見我們想什麼。”
紫凝輕輕吸了口氣,指尖的光暈又亮了一分。
墨塵的劍尖離地三寸,隨時能刺出。
陳凡站在原地,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手垂在身側,指節還在滲血,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靈魂空間裡,在那道黑色符環的每一次旋轉上,在那0.1息的斷層上,在那三丈下的本源碎片上。
他知道,只要一次失誤,他們就會永遠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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