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壁壘前方，右手還懸在半空，指尖殘留著觸碰壁壘後的冰冷感。剛才那一瞬，他將一絲混沌帝道之力探了過去，結果反震之力順著經脈倒衝回來，震得他五臟微顫，差點當場咳血。這壁壘不是死物，它會反擊，而且力量遠超他的預估。
“強破不行。”他低聲說，收回手，掌心微微發麻。
紫凝站在左後方，雙手仍蓄著雷光未散，眉心青蓮印記泛著淡淡微光。她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傳遞了意思——等你決定。
墨塵靠在西側一塊斷裂的巖壁上，破魔劍橫放在膝前，呼吸比之前穩了些，可臉色依舊蒼白。他抬頭看了眼那高聳入雲的黑色壁壘，又看向陳凡：“現在怎麼辦？等它先動手？”
陳凡沒回答，目光落在壁壘下方三尺處。那裡有一道極細的縫隙，像是大地裂開的一道口子，正不斷有絲絲縷縷的灰黑色氣流從中滲出。那些氣流不濃烈，也不張揚，可一靠近便能感覺到一股原始而純粹的力量波動——那是混沌本源之氣，未經煉化，卻蘊含著最本質的規則之力。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護法三刻鐘。”陳凡轉身，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別讓任何東西靠近我。”
話音落下，他已盤膝坐下，背靠著那片泛著暗光的黑色岩石，雙掌貼地，緩緩將肉身貼近那道接縫。一瞬間，幾縷混沌氣如活物般纏上他的手臂，順著經脈往裡鑽。
劇痛立刻襲來。
那種痛不是燒灼，也不是撕裂，更像是千萬根針同時扎進骨頭縫裡，再一點點碾碎你的筋絡。陳凡的臉色猛地一白，額頭瞬間沁出冷汗，但他咬住牙關，硬是沒動一下。
紫凝瞳孔一縮，下意識往前半步，卻被墨塵抬手攔住。
“他有分寸。”墨塵低聲道，“這時候打斷，反而害他。”
紫凝抿緊嘴唇，手指攥得更緊，雷光在指尖跳動，隨時準備出手。她的目光掃過塌坑深處，混沌獸依舊佇立不動，可那股壓迫感越來越重，彷彿整個空間都在下沉。
陳凡閉上了眼。
靈魂空間瞬間開啟，八十倍時間流速悄然運轉。外界才過去一息，裡面已是數十息飛逝。他迅速調取推演功能，在空間內構建三條線路：一條解析混沌氣流動規律，一條模擬經脈疏導路徑，一條監控法則結構穩定性。
混沌氣太狂暴，直接引入會崩毀根基。必須先用推演預判衝擊節點，在關鍵竅穴提前加固。他一邊承受著肉身上的折磨，一邊在識海中不斷調整路線，如同在刀尖上走棋。
第一輪周天開始。
他運轉《混沌青蓮經》，引導那股混沌氣由足少陰經緩緩流入，沿著任督二脈逐步推進。每過一個大穴，身體就發出一聲低沉轟鳴，像是被重錘敲擊的銅鐘。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滲出血珠，可剛一流出就被混沌氣蒸發成淡紅色霧氣。
第二輪周天。
骨骼發出輕微的擠壓聲，密度明顯增加，關節處泛起一層金屬般的光澤。他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深長，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把整片天地的重量拉進體內。
第三輪周天。
體內的仙帝法則開始震盪。原本鬆散的法則絲線被混沌氣反覆沖刷、壓縮，逐漸凝實成束，如同金絲纏繞的鎖鏈，牢牢固定在靈核周圍。一道道法則紋路在他經脈中浮現，又迅速隱去，像是烙印又被抹平。
紫凝看得心頭一震。
她跟陳凡這麼久，見過他一次次突破極限，可從沒見過他用這種方式淬體——不是藉助丹藥，不是依靠外力，而是直接拿混沌本源當磨刀石，一刀刀削去雜質，打磨自身。
“他在……借勢。”她喃喃道。
墨塵點頭：“他知道打不破這牆，就乾脆把自己變成能打破它的刀。”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外界不到半刻鐘，靈魂空間裡已推演了上百遍。陳凡的身體狀態也在悄然變化：裂紋癒合，膚色轉為玉質般的潤白，呼吸之間帶著細微的雷音，彷彿體內藏著一道即將劈落的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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