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垂，庭院裡的燈光次第亮起，將花園暈染成一片暖黃。遠處傳來汽車駛近的細微聲響，不一會兒，門廳便響起輕快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嗓音。
“我回來啦！正好路過華人超市，看到有新鮮空運來的牛油火鍋底料，就順手帶了幾包。”無攸提著兩個購物袋走進客廳，臉上帶著風塵僕僕卻明亮的笑意。袋口微微敞開，濃郁辛香的氣息隱約飄散出來。
婆婆正從廚房出來，一眼瞥見那紅彤彤的包裝，眼睛便彎了起來：“你這孩子，鼻子倒靈，知道她們幾個饞這口。”她笑著搖搖頭，轉身便朝廚房方向提高了聲音，“陳姐，告訴廚房今晚改火鍋吧！把冷藏櫃裡的肥牛、毛肚、蝦滑都拿出來，再切些菌菇青菜，湯底就用無攸帶回來的，多熬一鍋骨頭湯做鴛鴦。”
廚房裡傳來欣然應和的聲音。家裡的廚房總是備著各種食材，隨時能為一場即興的家宴變出豐盛的菜餚。
時鐘指向七點整，前院再次傳來車門開合的聲響。這一次，腳步聲更沉穩，卻更快。客廳門被推開，帶著室外微涼空氣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肩頭還沾著一點未拍淨的、遠行歸來的風塵。
“爸爸！”原本在客廳地毯上玩積木的懷瑾和若華幾乎同時抬頭，眼睛一亮，像兩隻歡快的小鳥般飛奔過去，一頭扎進來人的懷裡。
無塵彎下腰，一手一個，穩穩地將兩個孩子抱了起來，臉頰貼上他們柔軟的發頂，深深吸了口氣，眼底的笑意滿得幾乎要溢位來。“想爸爸了沒有？”
“想！”兩個孩子異口同聲，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他抱著他們，走向客廳中央。爺爺坐在黃花梨的扶手椅裡，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聞聲抬起頭，眼中露出欣慰。公公和婆婆也含笑看著這一幕。
“爺爺，爸，媽，我回來了。”無塵的聲音溫和，帶著歸家的踏實。
“回來就好，路上辛苦了。”公公點點頭。婆婆則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先去歇歇，一會兒就開飯。孩子們也該洗澡了。”
育嬰師適時走上前，溫柔地從無塵懷裡接過還依依不捨的懷瑾和若華，輕聲哄著：“乖，我們先去洗香香，然後就可以吃好吃的火鍋啦。”兩個孩子這才乖乖地被牽著手帶走。
另一邊，銀月、簡曦和蘇城三人向爺爺，公公婆婆後，無塵笑著說：“炎越已經跟我說了你們幾個要小聚，我已經安排好地方”
“謝謝家主”
說完，他們三人拎著婆婆給他們打包的各種食材去小聚了。毓晴下午回來後就上樓補眠。林曉和在樓上收拾東西，夢潔還沒有睡醒。客廳裡暫時安靜下來。無塵這才輕輕吁了口氣，抬手鬆了松領口一絲不苟的領帶，那嚴謹的象徵被稍稍扯開，露出些許屬於居家的鬆弛。他轉向我，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客廳溫暖的燈光，以及我的影子。他伸出手，掌心溫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老婆，”他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只有我能聽懂的疲憊與渴慕，“陪我上去休息一會兒。”
我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踏上鋪著柔軟地毯的樓梯。他的手握得很緊，彷彿我是他錨定現實的唯一座標。
我們的臥室在走廊盡頭，安靜而私密。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樓下隱約的聲響。還沒來得及開燈，窗外的暮色與庭院燈光透進來，給房間蒙上一層朦朧的暖灰。
下一秒，我便被捲入一個堅實而急切的懷抱裡。他的手臂緊緊環住我的腰背，力道大得讓我微微吸氣，彷彿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混合著淡淡飛機艙氣息與他本身清冽味道的氣息籠罩下來，緊接著，他抱起我，溫熱的唇便覆上了我的。
這個吻不同於往常的任何一次。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思念，卸下重任後的釋然，以及一種近乎失而復得的急切。他的唇舌熾熱而纏綿，攻城掠地，攫取著我的呼吸和回應。我的手環住他的背，腳勾住他的腰，全心全意地承接並回應著這份濃烈的情感。空氣變得稀薄，心跳如鼓，在耳膜間轟鳴，直到我忍不住輕輕推了推他的後背，他才稍稍退開些許，額頭卻仍抵著我的。
黑暗中，他的呼吸有些重，灼熱地拂過我的臉頰。我微微喘息著，聽到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與邀請：
“寶寶，陪我洗澡。”
沒有開主燈，只有浴室磨砂玻璃門後透出的暖黃光線，氤氳成一片朦朧的光暈。溫熱的水流從頭頂花灑傾瀉而下，水汽迅速蒸騰，模糊了鏡面，也柔軟了世界的輪廓。
水流滑過他的肩背，沖淡了最後一絲來自遠方的痕跡。我替他揉開洗髮水的泡沫，指尖輕輕按摩著他的頭皮，他閉著眼，喉間發出舒適的喟嘆，像一隻終於放鬆下來的大型貓科動物。水流衝去泡沫，露出他俊美的眉眼，水珠沿著他的下頜線滴落。
他轉過身，將我攏進水流之下，溫熱的水幕瞬間包裹住我們兩人。他的吻再次落下，比方才更多了幾分溼漉漉的纏綿與赤裸的渴望。水流順著我們緊貼的肌膚蜿蜒而下，分不清彼此。
肌膚相貼，體溫透過溫熱的水流傳遞，心跳在水聲中逐漸同頻。他的手掌帶著水汽，撫過我的脊背，帶來一陣陣細微的顫慄，不是寒冷，而是被點燃的火焰。所有的言語都成了多餘，目光交織，呼吸交融，水聲潺潺，彷彿是為此刻譜寫的天然樂章。
他託著我，動作溫柔而堅定，將我稍稍抵在鋪著暖石、水汽氤氳的牆壁上。脊背觸及的牆面並不冰涼，反而因浴室的熱氣而透著舒適的暖意。水流繼續灑落，在我們相擁的身影上濺開細碎晶瑩的水花。
這是一個緩慢而深入的過程，充滿了珍惜與探尋。他的額頭頂著我的，鼻尖相觸，在極近的距離裡凝視著我的眼睛，彷彿要看清我靈魂深處的每一絲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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