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長的教育學》第302章 迫在眉睫(1)

作者:六六喜歡摸魚·5個月前

冬至慶典的喧囂與暖意,隨著暮色降臨,漸漸沉澱為祖宅園林內一片寧謐的安詳。賓客散去,偌大的宅院浸潤在冬日清冽的夜空下,只餘廊下幾盞風燈暈開團團暖黃的光。

我與無塵回到屬於我們的院落。房間內還殘留著白日薰染的、極淡的檀香氣息,混合著庭院裡寒梅的冷冽暗香。卸去繁複的禮服首飾,換上舒適的居家衣物,緊繃了一日的神經才真正鬆弛下來。無塵眉宇間帶著一絲慶典主持周全後的淡淡倦意,但眼神仍是清亮的。我們並肩坐在臨窗的位置,手邊是一壺剛沏好的熱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窗玻璃上細微的冰花,也柔化了屋內燈光的輪廓。誰也沒有多說話,只是靜靜享受著這份忙碌後來之不易的、彼此陪伴的靜謐。

就在這安寧幾乎要催人入眠的時刻,無塵放在床頭櫃上的私人電話,驟然發出了低沉而持續的震動聲。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緊迫感。

無塵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起身拿起電話。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經過加密的海外號碼,來自家族核心的緊急聯絡線路。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瞬間從放鬆轉為全然的清醒與專注,隨即按下了接聽鍵。

“說。”他的聲音平穩,但熟悉如我,能聽出那平穩之下驟然繃緊的弦。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急促而清晰,即便隔著些許距離,我也能隱約捕捉到關鍵詞句。是炎越的聲音,聲音裡壓著明顯的焦慮與沉重:“家主,赤烈出事了。半小時前,他帶隊轉移‘影’組織一批核心檔案的途中,遭遇了精心策劃的伏擊。對方是‘暗鴉’的人,手段狠辣,使用了重火力。赤烈為掩護隊員和資料車突圍,身中三槍,傷勢……很重。目前已被緊急送入國外的家族醫院,正在搶救。可心已經趕到醫院,但她……” 對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不忍,“以可心的身體狀況,您知道的,情緒波動很大。”

房間內的彷彿瞬間凝固了。方才的溫馨寧謐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沉甸甸的擔憂。赤烈,那個如同熾熱岩石般堅毅可靠的夥伴,那個總是一臉酷酷表情卻對可心呵護備至的男人,此刻正躺在手術室裡與死神搏鬥。而可心,身懷六甲的她,該如何承受這樣的驚懼與煎熬?

無塵握著電話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但他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淬過冰:“全力救治,不計代價。動用所有資源,請最好的外科醫生、用最好的藥。醫院安保提到最高級別,防止‘暗鴉’二次襲擊。派最得力的人手看護可心,確保她絕對安全,情緒儘量安撫,但……以她的性子,恐怕難。我立刻過去。”

“是,家主!醫院這邊我們已經全面接管,安保已升級。只是……您親自過來,這邊局勢未明,‘暗鴉’這次行動針對性極強,恐怕……”

“正因為局勢未明,我才必須去。” 無塵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赤烈和可心都是我們一家人。那邊的事務,爺爺和父親尚未完全了結,我需要坐鎮。另外,查,動用一切情報網,我要知道‘暗鴉’這次行動的每一個細節,是誰主導,目標究竟只是赤烈,還是另有深意。”

“明白!”

通話結束。無塵放下電話,靜立了片刻。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內燈光映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那上面籠罩著一層寒霜般的肅殺,與片刻前的溫和鬆弛判若兩人。然而,當他轉過身看向我時,那層寒霜之下,是清晰傳遞給我的、無需言說的沉重與決斷。

“赤烈重傷,可心需要支援。”他言簡意賅,同時已經走向衣櫃,開始迅速而有序地取出他的深色西裝、大衣,“我必須立刻去”

“我明白。”我站起身,沒有任何猶豫或勸阻。這種時刻,任何兒女情長的挽留都是不合時宜的。赤烈和可心不僅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我們共同珍視的家人。我快步走到他身邊,幫他整理要帶走的簡單行李,“需要我準備什麼?或者,我跟你一起去?” 話雖如此問,但我心裡清楚,家族國內事務、婆婆那裡、還有孩子們,都需要有人看顧,我此刻未必適合一同前往動盪未明的海外。

果然,無塵一邊利落地繫著襯衫紐扣,一邊搖頭:“那邊情況不明,你先留在家裡。媽媽和孩子們需要你,國內這邊的一些事務,也需要你幫我留意。” 他頓了頓,扣好最後一顆紐扣,抬手撫了撫我的臉頰,指尖微涼,眼神卻帶著沉甸甸的託付,“老婆,家裡,交給你了。”

“放心。”我握住他的手,用力點了點頭,“你自己千萬小心。‘暗鴉’陰險,赤烈出事,他們可能還有後手。”

“我知道。”他反手握了握我的,隨即鬆開,開始撥打另一個號碼。這個號碼,直通外交部的領導。儘管情況緊急,涉及私人事務與海外行動,但必要的報備和請假流程,他依然嚴謹遵守。

電話很快接通,無塵的語氣恢復了工作時的沉穩剋制,但語速比平時略快:“領導,抱歉深夜打擾。我在海外的家族成員遭遇嚴重襲擊,生命垂危,情況緊急,需要我立刻前往處理。特此請假,緊急事務已委託王副部長暫代,具體簡報我已傳送至您加密郵箱。事關重大,懇請批准。”

電話那頭的領導顯然瞭解無塵的為人,若非極其緊要,絕不會深夜如此。簡短詢問了是否需要官方協助後,便迅速准假,並叮囑注意安全。

結束通話公務電話,無塵的私人飛機機組已經接到指令,開始做起飛前的最後準備。他拎起簡單的行李包,再次看向我。千言萬語,在彼此交匯的目光中已無需多說。擔憂、牽掛、信任、支援,盡在其中。

“隨時保持聯絡。”我送他到院門口,寒風吹起我的衣角。

“嗯。”他應了一聲,俯身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短暫而堅定的吻,“進去吧,外面冷。”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入夜色之中,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祖宅專用停機坪的廊道盡頭。引擎的轟鳴聲不久後劃破了郊野的寂靜,由遠及近,又逐漸遠去,最終融入浩瀚的夜空。

我站在院門口,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寒意浸透了衣衫。抬頭望去,夜空沉沉,不見星月。方才宴席間的溫暖歡騰,掌心殘留的體貼溫度,與此刻冰冷沉重的擔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生活便是如此,上一刻還是歲月靜好的畫卷,下一刻便可能風起雲湧。

緊了緊衣襟,我轉身回到屋內。關上門,將寒意隔絕在外,但心卻已經隨著那架飛往異國的飛機,懸在了半空。我默默走到桌前,拿起內部通訊器,開始聯絡無攸和秦越,轉告情況,並協調加強祖宅及國內相關要點的安保等級。無塵在前方應對危機,後方這個“家”,我必須替他守得穩如磐石。

夜色更深了。遙遠的國外,一場與死神的賽跑正在進行;而這裡,燈火溫暖的宅院內,無聲的守望與支撐,同樣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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