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安立馬坐了起來,沉重的鐘聲一聲接一聲,緊接著就是沉悶的禮炮聲。
嗷嗚豎起了腦袋,看了一眼林歲安,“林歲安,哪兒來的鐘聲?”
林歲安嘆了一口氣,“皇上駕崩了。”
嗷嗚還沒明白駕崩是什麼意思,林歲安掀開被子起了床。
“林歲安,你不繼續睡了嗎?”
“國喪開始了,我要立刻進宮,你好好在家待著。”
這時,小草也聽到動靜提著油燈推開了門,“姑娘。”
林歲安吩咐小草,“找素色的衣服出來,全府上下把亮色的顏色全換了,讓小海準備馬車,我即刻進宮。”
小草自然也懂這中間的規矩,一片吩咐小丫鬟去將府裡的亮色全換了,一片找出一套素色的衣裳給林歲安穿上。
此刻沉寂的長安城,全部甦醒了過來。
太子跪在皇上跟前哭的涕淚橫流,王公公跪在一旁,手裡捧著那方明黃的帕子,指尖都在發顫,卻不敢出聲勸慰,只由著太子將額頭抵在榻沿,淚水洇溼了明黃的緞面。
沉悶的鐘聲穿透重重宮闕,震得簷角的銅鈴都在輕顫。
殿外又一聲鐘響,比方才更沉,更重,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王公公終於忍不住,伏在地上泣不成聲:“殿下……大行皇帝已經……已經殯天了。您節哀,還要主持大局啊……”
太子沒有動,只是緩緩低下頭,將額頭重新抵在榻沿。這一次,他沒有再哭出聲,只是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是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在無聲地承受著命運的重擊。
殿外,喪鐘一聲接著一聲,緩慢而沉重,敲碎了長安城最後的寧靜。
林歲安的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車輪聲在死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她掀開車簾,望向皇宮的方向,只見宮牆之上,原本高懸的明黃宮燈已經被換成了素白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是一隻只慘白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座即將變天的城池。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長安城的天,徹底變了。
等林歲安來到宮門口,馬車已經排起了長龍,一些大臣得知訊息,都準備連夜進宮。
此刻宮門還關閉著,這時,宮門緩緩開啟,侍衛拿著長槍擋住了大家的去路,“叫到名字的先行進宮,其他在宮門外等候。”
一個個名字被喊起,林歲安知道,這些都是太子親信之人,就在林歲安以為今日要在宮門口等候許久的時候,就聽到了“嘉禾縣主。”四個字。
林歲安緩緩穿過人群,進了宮門。
這時,一個宮女已經等候在此處,她朝著林歲安行了禮,“縣主,太后傷心過度,接下來的時候,就要麻煩縣主多照顧照顧太后娘娘了。”
林歲安點點頭,跟隨著宮女往太后宮殿中走去。
此刻,太后宮中已經掛上了白稠,宮中一片安靜,聽到動靜,陳嬤嬤迎了出來,她朝著林歲安行了個禮,“縣主。”
陳嬤嬤聲音哽咽,“您去勸勸太后,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吃的消。”
林歲安扶起陳嬤嬤,“嬤嬤別擔心,我這就去看看。”
林歲安走近太后寢殿,太后戴著扶額,側躺在榻上,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