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睡一會，這個時候劉兵哪能睡得著。
他只是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讓緊繃了十幾個小時的神經稍微放鬆一點。
這場雪對他們太不利了。
大雪會掩蓋足跡，降低能見度，只要判斷稍有偏差，目標就可能借著雪的掩護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與此同時，躲在林子裡的那三個人，原本因為下雪臉上的興奮已經逐漸消失，只剩下難以言喻的沉重。
領頭的抬頭看著漫天飛雪，嘴角勉強扯出一點弧度：
“生火，做飯！把所有的肉和乾糧都拿出來，不用計較補給，這頓給我吃的足足的！這場雪下的正好！”
“圖聶哥！這是老天爺都在幫咱們！” 瘦高個託木立刻強打精神地應和道。
矮胖子老高卻搖了搖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那個山谷怎麼辦？我總覺得不踏實。”
“先吃東西，把馬照料好再說。” 圖聶擺了擺手，“記住我們的目的是越境，不要節外生枝，壞了正事。”
“山谷裡的人始終是個問題！” 老高還是不放心，“當初咱們錯了，就不該躲起來，應該大大方方往前走。這裡這麼偏僻，說不定還能矇混過關！”
“說的什麼屁話！” 託木猛地把手裡的凍乾糧砸在雪地上，“普查的事忘了？萬一山谷裡就有普查隊的人，咱們上去不就是自投羅網！”
“操，就你腦袋好使是吧！” 老高一下子站了起來，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好使的話，你帶路怎麼還能撞到人！要不是你，咱們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你他媽的找死是吧！” 託木也跟著站了起來。
“都閉嘴！”
圖聶突然低喝一聲，
“都什麼時候了，自己人還先吵起來了！這事不怪託木，他一年能出去幾次？再吵，都他媽留在這裡喂狼！”
兩人立刻蔫了下去，低聲應道：“知道了，大哥。”
“圖聶大哥，咱們這次是不是有些太小心了？” 託木還是有些不解，“哪怕不跑也沒事吧？你可是......”
“閉嘴！”
圖聶猛地抬頭，眼神像刀子一樣掃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低：“不該問的別問！忘了我們的規矩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沒事？我跟你們說這事大了！要不是老高來說，有人上門核實他的身份，我們還傻乎乎等著別人抓！”
“哥，至於麼......”
“至於麼？” 圖聶冷笑一聲，“普查人口，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大過年的突擊核查？你想想這事有這麼簡單麼？”
“圖聶哥，你說得對。” 老高點了點頭，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我去通知闊和圖他們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剛出來躲起來沒多久，就有公安上門了。那陣仗，根本不是普通的人口普查。”
三個人都沉默了，只有北風呼嘯著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他們剛才踩出的腳印掩蓋得乾乾淨淨。
“吃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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