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妞瞪眼:“我洗了手的!”
做針線用手就行了,關她頭髮和身上什麼事!
林三娘哄著她:“你看我們昨天都做了香包,既然是香包,自然是不能帶著臭味兒的,我們跟洗手一樣,洗得乾乾淨淨,香香的,好不好?”
許三妞不肯。
簡星夏把她塞進學堂的淋浴間:“你不肯也得肯。”
不是她瞎講究,許三妞這鳥窩似的頭髮裡,百分百有蟲,肚子裡看不到,但不消說,看臉上不均勻的膚色,就知道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昨天就想說了,只是還不熟悉,不敢貿然動手。
但今天一看,這小傢伙還是知道誰對她好的,來了之後說話那臭屁模樣,雖然看著還是兇巴巴的,但是已經“對付”過無數苦哈哈的簡星夏,太瞭解這情況了。
嘴巴硬,心已經軟了。
熱水衝淋下來,許三妞先是縮了一下,而後,就不動了。
她貪戀著熱水帶來的溫暖,和簡星夏林三孃的絮叨和溫柔。
她仰頭看著淋浴花灑,她沒見過這東西,但這一刻,熱水噴灑下來的溫暖,讓她銘記於心。
許三妞的身子瘦瘦巴巴的,肋骨都是根根分明,肚子薄得像一層皮膜。
林三娘心疼:“應該先吃點兒東西再洗澡的。”
簡星夏聞言,就洗了洗手,出門摸了塊麥芽糖,撕了包裝,塞進許三妞的嘴裡。
“吃吧。”
許三妞緊緊包著嘴,綠眼睛圓睜。
嘴裡有甜甜的糖,身上有熱熱的水,除了沒有小狗,這幾乎就是她夢裡能想到的最美的日子了。
簡星夏和林三娘費了好大的勁,新拆開的肥皂洗得只剩下仙貝大小,才把許三妞的頭髮和身上洗乾淨。
一看這孩子年紀小小,手上腳上、胳膊肘、膝蓋,都是一層厚厚的老繭。
身上倒是還好,雖然有些傷疤,但問起來,大多還是她自己爬樹翻牆造的。
許三妞含著糖,在花灑下睜不開眼睛,但還是掙扎著說道:“我小的時候捱打,我娘會護著我。”
“後來我長大了,他們還打我,我一個人打不過他們一群,但是我能打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許三妞手舞足蹈地演示著:“不管他們幾個人打我,我就逮著一個人還手,咬他,踢他,撓他的臉,扯他的頭髮,踢他的襠……”
林三娘一個激靈,趕緊捂住許三妞的嘴:“女孩子家家的,別說這個。”
簡星夏倒是笑眯眯的:“挺好的,有策略。”
許三妞把林三孃的手扒拉下來,雖然林娘子很好,但許三妞覺得,還是莊主最懂她。
“他們不知道我會逮著誰報復,但不管是誰,被我抓住了,就一定往死裡揍,我有次還咬掉了許大寶胳膊上的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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