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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高忠傑扛著一袋子麵粉,急匆匆地往家趕。
今日上午他告假半天,結果下午回營就聽說秋日有野獸來犯,傷了城外開荒的流民。
他身為十夫長,領了任務,便要排兵佈陣,同其他十夫長一同商量值守、巡邏之事,忙到天黑。
又急匆匆去了幾個同僚家裡,才將五十斤穀子又換成麵粉,約定好軍營裡發了米糧再還。
忙完這些,月亮已經升到半空。
但比他平日回來的時間會早些,高忠傑往家中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但就是覺得今天想早些回家。
可他扛著麵粉回來,老遠就看到屋裡黑漆漆的。
高忠傑腳步頓了頓,心微微沉了沉——以往孫冬娘偶爾會點燈等著她,雖然兩人不怎麼說話,他也跟孫冬娘不熟悉,但,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窗戶和門縫透出來的微弱燈光,就讓人覺得心裡安穩。
要是哪日孫冬娘沒點燈,高忠傑不說,但他心裡也是有些鬱悶的。
只是他是鐵骨錚錚的將士,這些兒女情長的事,從不對人言語。
但今日,高忠傑看著漆黑的窗戶和門縫,心中難掩鬱悶。
他看得出來孫冬娘怕他,所以也儘量不去招惹她,可今天他借了米糧回來,又換了麵粉……
孫冬娘還同他都說了兩句話,他心裡尋思,她應該沒那麼怕了吧。
但又不知道孫冬娘說的那句“她能掙米糧了”,是什麼意思,莫不是說……不稀罕他借來的米糧?
高忠傑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軍戶,卻因為準備不足還要借糧,是不是太丟臉了?
高忠傑心中不安,又想跟孫冬娘解釋解釋,借到麵粉,便急匆匆趕回來。
他回來的時辰比往日早,可屋子裡卻一片漆黑。
孫冬娘沒等他。
高忠傑沉默半晌,終究是默默放輕腳步,推門進去。
門後,依舊是孫冬娘放的條凳,頭兩天他莽撞推過門,弄翻了凳子,驚醒了孫冬娘。
後來他再回來,就輕手輕腳,免得吵醒她。
今日也一樣,高忠傑輕手輕腳地進了屋,摸黑放下面粉袋子。
屋裡寂靜,高忠傑猶豫了一下,伸手打開了米缸的蓋子。
他想看看孫冬娘一頓需吃多少米糧,往後好提前預備著,不能再叫她捱餓。
可開啟米缸,就著門外的月光一看——米缸裡的米紋絲未動。
高忠傑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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