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掰下兩塊掌心大小的,放在手裡。
果不其然,常嬤嬤塞錢讓她單獨居住的這一間屋子,門被敲響了。
門上的木頭斷裂了不少,糊的白紙更是早已風化,麗嬪和岑太妃的身影顯露在門前。
而後,麗嬪嘶啞的聲音響起:“梅、梅妃,你可還——還,好!”
梅妃方才一通掙扎,竟然還折騰出汗了。
門被常嬤嬤從內拴住了,梅妃起身去開。
麗嬪和岑太妃一見梅妃大汗淋漓的樣子,還以為她是身子虧空,出的虛汗,心下頓時大驚。
兩人拖著同樣不大康健的身子,將梅妃扶回床上。
岑太妃不大讚同地道:“你才生產完,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刻,能不亂動,便別亂動。”
麗嬪伏在床上,擔憂地看著梅妃,從懷裡掏出一小角幹餅子。
“討了一圈,大家夥兒只有這麼多了……你吃吧。”
麗嬪說話艱難,少了半截舌頭,說話總是含含糊糊的。
梅妃聽得心中難受,忍不住哭著道:“我不吃,我不吃,你們自己吃啊!”
她才來冷宮幾日,但已經知道冷宮謀生不易。
這一角餅子,只比大拇指大上一點,但只怕已經是冷宮裡為數不多的藏貨了。
也不知道麗嬪她們是如何討到的。
岑太妃脾氣不大好,但是對著梅妃,總有幾分同病相憐之意。
“太陽已經跌過宮牆了,過不了多會兒就要天黑,看來今天也不會有人來送飯了。”
岑太妃勸梅妃:“你還年輕,別覺得進了冷宮就毫無指望了,人只要活著,就有指望。”
說到這裡,岑太妃忽然又瘋癲地笑道:“你看我,不就是?狗皇帝都死了二十年,我卻還活著!哈哈哈哈,我還活著!”
麗嬪連說帶比劃地把餅子塞給梅妃。
“你生產,身子要養好,你沒被毀容,說不得還能出去。”
麗嬪慘然一笑:“我不行啦,我沒有忒頭,出不去……”
麗嬪努力逗梅妃:“你還有兒子,你有指望的,我們不是白給你的,大家說了,你要是出去了,以後帶一摞餅子來瞧我們……”
冷宮裡的人,各有各的慘。
有的是自己作死,但大多,不過是這深宮的犧牲品、獻祭品罷了。
但不管日子難成什麼樣,總得過,不是嗎?
雖然梅妃很慘,但已經是梅香苑最有指望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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