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著哭著,就在鄰居們最多的時候,奪門而出。
鄰居們倒是開心——地裡見綠了,一日能吃上三頓了,吃完晌午這頓,還能在家門口看看熱鬧。
尤其是眼看著馬上要收糧食了,大家都很照顧桃丫杏丫黍哥兒三個。
為啥?
因為林三娘識字啊!
而且似乎不光林三娘識字,幾個小的也都認識不少字兒。
有時林三娘沒空來,鄰居們買個東西,或者收到了家人寄回來的家書,還能請三個小的念上一念。
有的沒的,錯的對的,也能念個差不離。
因而井田三巷裡的百姓,明裡暗裡,都護著幾個小傢伙。
每次缺大德,哦不,是孫大德家吵起來,他們都會出來,幫著幾個小的說話。
……
魏雲和許三妞也喜歡這樣的上課時間。
因為幾天前,她們終於翻越了那彷彿永遠都爬不完的山脈。
有時候明明覺得眼前的山頭已經最高了,但等爬到山頂,就會發現前面還有更高的山頭。
有時候看著下個山頭近,結果下山去一看,山下全是懸崖,要繞好大一個圈,才能趕到下一個山頭。
兩人每日早上五點到十一點,醒來就去山莊幹活、學藝。
幹到中午,再帶著兩大包剩飯剩菜回來,帶上小狗,拼命趕路。
一直走到天黑——約莫山莊時間七八點的樣子,再停下來,生火,熱飯燒水。
幸而晚上有小狗守護,她倆睡得還算安穩,從八點多吃完飯,能一覺睡到第二天五點。
加上莊主和胖嬸、林娘子天天想辦法給她們補身體,才叫她們撐了下來。
這麼走啊走的,一直走了九、十天,才終於看到了下山的苗頭。
下山花了一日功夫,又花了一日,才找到逃荒的隊伍。
魏雲已經剪了辮子,許三妞本就是一頭亂髮,雌雄莫辨的模樣,兩人裝作一對兄弟,加入了逃荒的隊伍。
只是這樣她們的時間就不夠用了。
她們這一股逃荒的隊伍,約莫有一二百人,皆因朝廷年年打仗,苛捐雜稅繁重不堪。
趕上地裡收成不好,或者家裡有事兒的,不過一兩年的光景,就能淪落到賣兒賣女的地步。
今年秋糧剛收,朝廷又追加三道稅,兩道生辰綱。
交不上錢糧的人家,官府便強徵了地去,這些百姓一夜之間從辛苦刨食的莊戶人家,變成了無地甚至無屋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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