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望著賈琅錯愕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摩挲著腕間細膩的肌膚,不緊不慢的續上了剛剛的那句話。
“往後深夜議事怕是少不了,愛卿應該知道,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賈琅心頭猛地一震,錯愕過後,複雜的情緒混雜著窘迫湧了上來,耳尖的緋紅一路蔓延至脖頸,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稍稍用力便把手抽了回來,他不敢也不想再迎上帝王的視線,視線落在地面光潔的青磚上,喉間微微發緊,“臣告退!”
賈琅幾乎是落荒一般出了御書房,晚風迎面吹來,吹散了周身曖昧的氣息,可腕間殘留的溫度,還有心口紛亂的思緒,卻久久無法平復。
路上的寂靜放大了賈琅心底的波瀾,直到經過風月之地,簷下紗燈搖曳,絲竹絃樂伴著淺吟笑語,柔柔蕩蕩飄入耳中。
“停車……”
順著長街燈火,賈琅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覺便停在了京中最負盛名的銷金窟——醉仙樓外。
硃紅雕欄纏滿細碎流蘇,簷下百十盞紗燈隨風輕晃,暖融融的光暈潑灑在青石板路上,揉碎一地流光。
樓內絲竹悠揚婉轉,琵琶聲纏綿,玉簫聲輕柔,混著佳人淺唱、笑語鶯聲,軟軟糯糯地漫出樓宇,裹著淡淡的蘭麝香,沖淡了那股肅穆又曖昧的龍涎香氣息。
賈琅立在燈火暗處,周身氣度與周遭靡麗喧鬧的景緻格格不入,這是他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來此,只感到渾身不自在。
門口迎客的鴇母眼疾手快,早已將賈琅打量透徹,玄色錦袍,腰束玉帶,眉目清俊凜冽,周身氣度絕非尋常之輩。
她閱人無數,見賈琅面色有異便知曉這是位身份極高、極少涉足風月場的貴人,瞬間收斂了輕佻之色,語聲溫軟妥帖。
“大人夜裡光臨,蓬蓽生輝,樓上雅間清淨,不知大人想聽曲、小酌,還是歇歇腳?”
賈琅指尖微蜷,垂在身側的手依舊帶著幾分僵硬,周遭的一切都陌生得讓他渾身緊繃,手足無措。
本朝吏治森嚴,明文禁止在職官員涉足風月場所,關於這方面的官員把柄,賈琅手裡攥著的便不在少數。
晚風捲著樓內的脂香撲面而來,燻得賈琅頭腦發沉,理智在催促他轉身離去,迴歸那條分寸不逾的正途。
可偌大的京城,無論是朱牆宮闕,還是榮國公府,亦或者私人宅院,都無法讓他疏解一二。
要是系統68在就好了!
賈琅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心緒,抱著別有用心的想法,有了決斷,“尋一處最靜的雅閣,無需歌舞,備一壺淡酒,一曲閒琴即可。”
鴇母何等通透,一眼便瞧出這位貴人絕非尋歡作樂之徒,分明是心緒鬱結,來此求一隅清淨。
“大人,頂樓觀瀾雅閣最是僻靜,隔音絕佳,樓中棲月姑娘精通琴藝,最合大人所求。”
賈琅沉默抬步跟上,踏入樓中,撲面而來的蘭麝軟香愈發濃郁,混雜著酒香與脂粉香,與他常年沾染的墨香截然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