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心理準備！”
這幾個字聽得方成才和譚超臉色一變，瞬間感覺手裡的波龍不香了。
這是他們最擔心的事情。
免職的指示如果是來自市裡，那大機率是正常的工作調整，過段時間他們就會履新，可如果免職的指示來自省裡，那就說明他們被免職跟王山的死有關，省裡已經不信任他們了。
高明海叫他們做好心理準備，就是在提醒他們萬一被紀委叫去喝茶，該怎麼做別心裡沒點數。
“高總，是老爺子遞來的話嗎？”
方成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堂堂縣公安局局長，管轄著全縣的治安、刑事、交通等等，與老百姓息息相關的方方面面，結果在高明海面前溫順的如同一隻綿羊，尤其是他提到老爺子時的表情，更是恭敬有加。
其實“老爺子”是誰他並不清楚，只是知道老爺子神通廣大，身居高職，一句話就能提拔他。
七年前他還僅僅只是明川市公安局的一個四級主任科員，在老爺子的安排下，來到平山縣擔任辦公室副主任，而後一路升升升，成為了縣公安局的一把手。
這就是他的貴人，儘管他從始至終都未曾與貴人謀面，但他並不氣餒，因為他知道自己見不到老爺子是自己級別太低了，倘若他成為處長，廳長，一定可以得償所願。
高明海端起酒杯搖搖頭，“這是我託人在市裡打聽到的，訊息肯定不會有錯，你們倆突然被免職，而且沒有下一步的安排，這就是省裡不信任你們兩個的表現，要不王山的案子也不至於由省廳指示江州市公安局偵辦，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就算省裡懷疑你們有問題，只要抓不到線索，就奈何不了你們。”
說著，高明海輕輕抿了一口紅酒，又繼續道，“但我還是要提醒二位，做好心理準備，有些話有些事絕對要爛在肚子裡，說了只會害人害己，不說你的家人下半輩子就衣食無憂。”
“我明白高總，這些年承蒙高總您和老爺子的關照，我才有今天的身份和地位，我方成才不懂什麼大道理，我只知道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就算把我這條命擱進去，我都不會亂說半個字。”
方成才這麼說一方面是感激高明海和老爺子對他的提攜，另一方面是不得已而為之。
高家的手段和做事的規矩，他心裡很清楚，只要你不說不該說的話，不做不該做的事，出了問題自己頂缸，到時候自然會有人照顧好你的家人，少則一次性給大幾萬，多則十幾甚至幾十萬。
反之，你家人就要倒大黴了，前車之鑑太多太多了，有的人就因為沒把住嘴，導致自己家破人亡，或者被打得終身殘疾，報警也沒用，警方壓根不受理，反而會助紂為虐，畢竟公安機關的一把手也得看高家的臉色。
“好，我會把你的話轉告給老爺子的，老爺子當初果然沒看錯你。”
高明海誇了方成才一句話，緊跟著話鋒一轉，滿臉凝重的說道，“這次情況確實比較糟糕，王山的死引起了省裡大領導的震怒，你們被免職或許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夜，這次連我們高家都未必能在這場風浪中全身而退。”
王山的死搞得他們很被動，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反正王山的死不是他們高家做的，一個省紀委空降下來的人，他怎麼敢說殺就殺，要知道對方代表的可是省委和省紀委，殺他不就等於是在向組織挑釁嗎？
這點道理高明海還是懂的，所以他從未有過弄死王山的想法，結果王山還是死了，說是車禍意外，但這個說法連他都不怎麼信，更何況是省裡，接下來的平山縣不會太平了。
“高總，我冒昧的問一句，王山的死真的跟您沒關係？”
其實王山出事的當天，他就親自帶人去了現場，車禍異常的慘烈，王山所乘坐的車子整個的被撞變形了，他人更是當場死亡。
肇事司機酒醒後，局裡進行了一次突審，他就在審訊室外隔著一層玻璃看著，可是審來審去肇事司機一口咬定他就是喝多了，他跟王山無冤無仇，都不知道坐在車裡的人是縣紀委書記王山，更加沒人指使他這麼做。
如果沒有前面兩任紀委書記的意外身亡，王山的死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可是當地連續兩任紀委書記身亡，剛剛從省紀委空降下來三個月的紀委書記又出了事，這擱誰都不會覺得這場車禍是意外了。
高明海聽了方成才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王山的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殺了他對我有什麼好處，在他來之前我已經把該收拾的東西都收拾完了，任他怎麼調查都無所謂，我何必殺他惹禍上身，他代表的可不是平山縣，而是省委省紀委，他一死對我們高家只有弊沒有利。”
如果這事只是意外就罷了，怪就怪王山命不好，碰上了一個爛醉如泥的貨車司機，可他的死要不是意外，那就是有人在故意攪混水，說不定是借王山的命把事情鬧大，從而達到搞垮他們高家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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