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話很直白，聽得褚建心裡一驚，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是的陳書記，我確實有這樣的懷疑，警方說劉縣長的夫人是意外墜樓身亡，可是我不相信一個人能那麼容易墜樓，兩年前我們紀委的周書記也是意外墜樓。”
褚建的意思是劉縣長夫人的意外墜亡和前紀委周書記的意外墜亡都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謀殺。
“那之後你們有沒有對劉洪濤展開外圍調查呢？”陳默問道。
褚建搖搖頭，“沒有，人都死了，就更沒人把劉夫人曾經的舉報當回事了，我倒是跟於科長提了一次，可是他反倒把我訓斥了一頓，說我不應該把精心放在捕風捉影的舉報上。”
“所以你始終很內疚，覺得劉夫人的死有你的原因，你的良心備受煎熬，今天來找我坦白問題，就是希望我能重視這件事，對不對？”
陳默眼睛一眯，“可是我覺得你沒有對我完全說實話，或者說你對我有所隱瞞。”
聞言，褚建眼皮驟然一縮，他嚥了咽口水說道，“有照片那次舉報，於科長說要提我做科室副科長，叫我不要聲張，把事情壓著，除非有更明顯，更確鑿的證據。”
“你為了自己的前程就答應了，結果於科長並沒有兌現承諾的意思，你心裡十分憤懣不滿，覺得自己被耍了，而我昨天在會議上說只要主動坦白自己的問題，情況不嚴重就可以免於處理，你才動了心思是不是？”
陳默笑了，這遭遇簡直跟他在安陽縣招商局的時候如出一轍，都是領導畫餅，自己信以為真，最後領匯出爾反爾，咽不下這口氣的自己選擇開團。
當然了，區別還是有的，陳默得到的承諾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本來上面對招商引資成績優秀的同志就有晉升激勵，可是褚建就不一樣了，他是為了私利損害了別人的合法的訴求，他違背了自己作為一個紀委人員的操守，屬於明顯的失職行為。
哪怕是今天來向陳默坦白自己的錯誤，說是因為內心愧疚，有負罪感，實則也許有報復的嫌疑。
“是的陳書記，您說對了，我的動機是有點齷齪，可是我說的事都是真的，絕對沒有任何一點添油加醋，我可以為我自己說的話負責。”
褚建暗暗驚訝於陳默的慧眼如炬，居然能猜到他坦白錯誤並非單單出於內疚，可能還有報復，陳默對人心的把控著實是讓人駭然，這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更像是一個看透一切的老狐狸。
難怪陳默能在這個年紀幹到縣紀委書記，有背景是一方面，但也絕對不缺能力，反正就剛剛的對話來說，他對陳默的印象和評價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好，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或者說動機，你能敲響我辦公室的門，向我坦白這件事，那就是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陳默面露笑容，“這件事我會處理的，倘若劉洪濤的個人生活作風確實存在問題，我一定會向縣委劉書記彙報，該怎麼處分就怎麼處分，包括他夫人的墜亡，如果有人為因素，警方會重新啟動調查程式。”
“好的陳書記，那個……”
褚建欲言又止，陳默當即問道，“怎麼，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能不能麻煩陳書記您對這個事情保密啊，我怕於科長知道了後給我穿小鞋。”褚建還不想跟自己的頂頭領導完全撕破臉皮，要不他就沒法在本科室混了。
“這個恐怕不行。”
陳默搖搖頭，“關於你反映的問題，我肯定會找你們的於科長談話的，我一說他就知道是你了，所以沒法保密，不過你要是擔心於科長在以後的工作中給你穿小鞋的話，我可以給你調換崗位，當然了，或許於科長也沒機會給你穿小鞋了。”
聽到陳默最後那句話，褚建的眼中頓時爆發出一股精光，這不就是在告訴他，於科長可能會受到嚴肅的處理，以後沒資格再給他穿小鞋了嗎？
要是這樣的話，他當然是樂得所見的，對於這種沒有信譽，說話跟放屁一樣的領導，就應該嚴肅處理，最好是撤職查辦。
“好吧陳書記，我既然坦白了這件事就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任何結果我都能接受。”褚建深吸了一口氣，反正他就是個小科員，受了處分，也依舊是小科員，根本沒有下降的空間。
為了這點事，也不可能把他開除了，他只是失職，又不是犯罪，哪怕是陳默都不能將他開除，因為他是考進來的，他是國家的人，不是一個單位的領導說開除就開除的。
“你在案件監督受理室工作多少年了？”陳默突然問道。
“大概有三年多了吧。”褚建不明白陳默為什麼突然問他這個問題，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做了回答。
“就你的觀察來看，誰被舉報的頻率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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