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能鬆口,這個口一鬆,他的政治生命就完了,而且下半輩子都要在監獄中度過。
他這個級別雖說不會像普通的犯人一樣吃大鍋飯,睡大通鋪,他可以擁有獨立的單間,可以讀書看報,可是他再也沒了自由,沒了政治權利。
他無法接受自己辛辛苦苦爬到這個位置,一下子從雲端跌落到地獄。
第三面,尹成告訴常新越,“到了這一步沒人會保你,如果我們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不會對你這麼一位副部級幹部執行雙規的,你什麼想交代問題了就跟他們說,你不找我,我不會再來了。”
尹成雖然是常新越這個案子專案組的組長,但他同時還是別的專案組的組長,每天他們的工作都很忙,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一個人身上。
常新越不過是個副部級的幹部而已,在地方上是大員,可是在中紀委眼裡才剛剛夠格。
其實直到現在常新越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被組織函詢,而後就是被中紀委的人直接從辦公室帶走。
不過他隱約猜到自己被查可能跟沈心語有關,這段時間他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裡梳理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上面動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不符合常理。
思來想去,他覺得自己被殃及池魚了,柳家和秦光華圍繞沈心語這個女人鬥法,結果他成了倒黴蛋。
常新越要見尹成的第一天,尹成沒來,他的情緒開始變得焦躁起來。
第二天,尹成依舊沒來,常新越的精神有些崩潰了。
這就是有期待和沒期待的區別。
先前三個月他都熬過來了,那是他內心沒有任何期待,可是現在他非常急切的想要見到尹成,他快扛不住了,這種沒日沒夜,沒有時間,甚至沒有聲音的日子,簡直是最痛苦的煎熬。
“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要見尹書記的事彙報上去,距離上次我說要見尹書記都三天了,他人怎麼還沒來?”
常新越急了,他現在每過一秒鐘都感覺身上有無數蟲子在爬,壓抑到喘不上來氣。
“具體情況我們不知道,但是你要見尹書記的事我們已經按照規定彙報上去了。”
“那就再彙報一遍,我要見尹書記,如果他不來,從今天開始我就絕食。”
你別說,這招還挺有效果,他要見尹成,見不到就絕食的情況彙報上去後,次日尹成就來了。
“說吧常新越,你這麼著急見我,是不是想清楚了,要向組織坦白自己的問題?”
尹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作為中紀委的副書記,這些年他查辦的案子太多了,副部級只是起步,最高到局委。
每一個被雙規隔離審查的人,無論職務高低,大多都會經歷亢奮、恐懼、平靜、焦躁、後悔、絕望這些階段。
紀委辦案看似神秘,其實也很簡單,這裡或許沒有明目張膽的嚴刑逼供,但是有比絲毫不弱於嚴刑逼供的精神上的摧殘和折磨。
紀委會治好每一個自認為自己嘴硬的人。
其實只要不是上面要求限期突破的案子,紀委有的是時間跟你慢慢玩,而人的精神難以經受得起長時間的折磨。
所以,都不用紀委的辦案人員怎麼問,很多人都會主動交代問題,早交代早解脫,去了監獄比在這鬼地方舒服多了。
常新越能堅持三個月,那已經算是硬骨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