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過往,已不能重啟……而你……你不也殺了我在意的人?宗賀、我阿兄……皆死於你手……我們之間,不是扯平了嗎?既扯平,就別再牽扯旁人,放了蘭昭……”
“哈哈……哈哈哈……”
金述聞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嘶厲悲涼,在雨中迴盪,聽得人心頭髮慌。
“那日你墮下本王骨肉之時,本王也這般問過你,我們不是扯平了?你是如何說的?”
梁平瑄如遭當頭一棒,嘴角亦扯了扯,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原來,報應來得這麼快……
可他這般說,豈不是意味著,他真會對蘭昭下手?
梁平瑄心頭一慌,自己用腹中孩子性命,斬斷了他們之間的牽絆……
那他,會不會拿蘭昭性命!
霎時,梁平瑄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她重新湧起力氣,掙扎著直起跪著的身子,雙手搖著他的衣袍。
“金述,不要……求你不要傷蘭昭性命!”
金述聞言,緊緊握著那柄黑傘,苦澀在心底蔓延,可渾身卻被憤怒與嫉妒包裹。
“你還真沒心!同你說了這般多……你最後,還是在在意他!”
他猛地一把揪起梁平瑄的衣襟,將她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一時兩人靠近得幾乎臉貼臉,他身上的戾氣直衝衝地噴薄在梁平瑄臉上。
“誰告訴你,本王會殺他?還是說,在你心裡,本王就是個冷血絕情,無情無義之人!”
梁平瑄單薄的身體被他揪起,呼吸一緊,可心底那一絲期待,卻儼然而生。
“可蘭昭……不是被你帶走了嗎?”
金述緊緊蹙眉,望著她那閃動著希冀的眸光,眼底不由晦澀。
“本王只是將他送入軍營,磨礪一番。磨掉他那滿身稚氣,不至讓他年輕氣盛,衝動妄為。你倒是把本王想的同你一般冷血無情!”
說罷,他倏地鬆開手,將她重新扔到地上。
梁平瑄雖擲地一痛,可心神卻瞬間落了下來,蘭昭無事就好。
只要他無事,她也便沒有再多殺孽。
可金述的心中,卻悲痛萬分。
他睥睨地盯著跪在地上的人,眼底絲絲縷縷全是失望。
大雨愈加猛烈,雨水落在兩人身上,渾身澆溼,卻怎麼也澆不滅二人之間那愛恨交織、進退兩難的悵然。
“梁平瑄,你可知明日是何日子?”
沉默許久,金述緩緩開口,聲音已然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