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安望著金述離去的背影,紅色衣袍在帳門處一閃而逝,凜冽融入夜色。
她凝滯了許久的呼吸,終於喘息一瞬,這口氣還未吐勻,便立刻攥緊了掌心。
只聽得帳外的拼打廝殺已愈演愈烈,冷兵器的碰撞聲,刺得人心跳如鼓。
她又怎能任自己在這帳中坐以待斃?
不管大計成功與否,她都不能待在這方寸之地。
霎時,她從床榻起身,散亂的衣裙被她胡亂拾起裹在身上。
衣襟未系,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沾著些許汗珠,也毫不在意。
她快步走到妝奩旁,摸出了那隻金述給她的寶石匕首,以護身之用。
攥緊匕首,她輕輕掀開一道帳簾,微涼的晚風裹著一絲血腥氣湧入。
帳口,受金述命令,負責守衛閼氏的親衛警惕盯著四周,見她掀簾而出,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語氣恭敬堅定。
“閼氏,現下王庭內亂,十分危險!右賢王特意吩咐,讓您安心待在帳中。您若離開,我等無法向右賢王交代!”
樂安眉頭蹙起,唇線緊繃,掠過一絲不耐,不想與他們多費口舌。
她索性手腕倏爾抽出寶石匕首,反手架在了自己纖細的脖頸間。
冰冷的刃口貼在肌膚,眼神亦凜然似刀鋒冷硬,死死盯著那兩個親衛。
“讓開。否則我死在這兒,你們一樣無法向右賢王交代。”
說著,她神色無所畏懼,甚至染上幾分狠戾,手上微微用力,刀刃朝自己脖頸壓去,瞬間被劃出一道淺淺紅痕。
那兩個親衛臉色驟變,心下不明閼氏此危機時刻以死相逼,執意外出的用意,頓時兩人面露難色。
他們奉命保護閼氏安全,右賢王千叮萬囑,絕不能讓她出事。
樂安等不及他們的遲疑,眼底的厲色加深,頸間竟滲出絲絲血珠,沉聲喝道。
“讓開!”
這一聲厲喝威懾,那兩個親衛心頭一栗,對視一眼,齊齊側身讓開道路。
樂安眼神銳利如劍,提步決絕,朝帳外混亂小跑而去。
一抹紅色嫁衣在夜色中,如同火光一般冉冉奪目,在一片刀光劍影更顯刺目。
那兩名親衛無奈,只得緊緊跟上,護在她左右。
待樂安疾步至戎勒中樞大帳前,眼前已是一片紅光地獄。
慶典懸掛的紅綢綵帶被火光引燃,扭曲翻滾,衝向夜空自燃翻飛,與漫天血霧交織,潑灑詭譎猩紅。
沉沉夜色被火光染成暗紅白晝,人影攢動廝殺,刀劍紛沓、嘶吼與冷器相見,尖銳聲惹人毛骨悚然。
空氣裡瀰漫著濃濃血腥與燒燃酒氣,嗆鼻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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